隋末唐末大乱,也是近百万汉民迁入草原,乃至后世契丹人女真人的崛起,都有汉人的影子。
所以费孝通在《中华民族多元一体论》中就说:“历代少数民族的崛起均得助于汉人。”
匈奴人王族姓刘,鲜卑人后来全改汉姓,东部鲜卑分化出来的契丹人,耶律就是刘,大臣姓萧,就是模仿刘邦和萧何。
其他游牧民族要么认自己是神农氏后人,要么是姬姓后人。
哪怕从基因层面能明确知道那是北边和西边的,皮肤颜色都不一样,人家也认汉人是自己老祖宗。
之所以会出现这种现象,根源在于,汉人就是草原游牧人口最多,也是最重要的组成部分。
决定文明是属于游牧还是农耕的,不取决于民族,而取决于生产关系。
汉人到了草原上,依旧是游牧。
牧民南下到了平原,就是农民。
由于汉人的持续输血,游牧民族的冶炼技术,不一定就非常弱。
拓跋魏朝在推行汉化时,北方草原冒出了个穷亲戚柔然,鲜卑人认为自己入主中原,就是华夏正统,也修长城,阻击这些穷亲戚南下。
柔然手下有个小部落,被分到金微山,也就是现如今新疆阿尔泰山一带,专门负责为柔然炼制武器,被称为“锻奴”,这个小部落就是突厥。
新疆的阿尔泰山,也就是西部鲜卑统辖区,是产好铁矿的。
唐努乌梁海遗址就发现鲜卑时期冶铁遗址,包括陶器、骨制饰品、石纺锤、
铁刀、铁锥、骨箭、铁箭,以及大量的冶铁遗存。
同样,漠北也是有大量的铁矿存在。
位于蒙古国乌拉巴托以东150公里,有匈奴时期砖瓦窑址和冶铁遗址,出土有方形炼铁炉、炉渣废弃坑等遗迹,陶质鼓风嘴等遗物。
草原民族不但有冶铁作坊,也有城池,还种地。
匈奴、鲜卑,其实不缺乏铁矿这种战略资源的原材料,他们缺乏的是成熟锻铁的技术,不象中原汉人有比较系统的技术传承。
那就只能通过征服汉民和周边的冶炼国家,促使他们的匠人为己所用。
只能说鲜卑匠人的冶炼技术不如汉朝匠人,草原上适合开采的矿山没有中原多,但鲜卑人也绝对不是什么山中野人。
刘备缓缓拾起地上掩埋的铁器,思考良久,之前在统漠聚,看到中部鲜卑的王庭骑兵拿着清一色的折弯缓首刀,刘备就在担心鲜卑人的冶炼技艺越来越好,直到进入了弹汗山,这才看清虚实。
汉鲜之战,不仅仅是一场军事征服,更是一场文明生存的竞逐。
鲜卑人正在不断吸收汉文明的养分而,逐步成长为北方的巨人,它既能吸纳汉人,也能吸纳草原上的其他民族为己用,这个联盟远比想象中更难对付。
傅燮的声音愈发低沉:“看来,鲜卑人已不是单纯的蛮夷,这些年北迁汉民,带去的岂止是人口,更有农耕之技,筑城之法,以及————这冶铁、制器之术!
胡人得其助力,如虎添翼。西京之初,匈奴得汉地工匠,始有较精良之箭镞、刀剑。得中行说、李陵、卫律之徒,学会了汉家的战术。
陈汤曾言,一汉兵可敌五胡,至西京末年,因胡人已得汉技,一汉只能敌三胡。及至我朝,胡汉技术差距进一步缩小,往往一汉当一胡已属不易。
这鲜卑,能迅速崛起并取代匈奴,其背后,岂能无这些北迁汉人之影晌?”
他指着那些带有汉式风格的铁器残片和陶器:“州将,此即明证!鲜卑人中,必有熟知汉技的工匠。甚至其部族上层,与汉人通婚者亦不在少数。
我曾闻,拓跋部自认乃李陵之后,无论真假,足见汉人血脉与文化已深入其髓。假以时日,得我汉民之众,习我汉家之术,打着中夏正统的旗号南下,其患只怕更甚匈奴!”
刘备听着傅燮的剖析,目光凝视着手中那块粗糙的铁碇,久久不语。
眼前的空营废墟和这些不起眼的铁器遗存,比千军万马的对抗更让人感到一种深沉的民族生存压力。
汉人的优势在不断削弱,胡人却在不断变强。
“子健,你知道这些匠人来自何方吗?”
阎柔上前查探那些死去的胡人面貌,掀开他们的衣裳,详细观察了一阵。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应该是东部鲜卑下属的一个小部落,不出名。”
刘备问道:“此话怎讲?”
阎柔摇头:“我也只是略微听说过几句,大辽河流域生活着一个擅长打造铁器的小部落—胡里支契丹。”
“胡里支就是镔铁,契丹就是辽河。”
“他们声称自己是神农氏后人,渠帅一宗兮佶首是檀石槐身边的首席匠人,这些年专门为大可汗打造战具。”
刘备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