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驱散离别的愁绪,也为了兑现带冯好看看阳的承诺,刘备并未直接回府,而是让车夫绕着雒阳繁华的南市转了一圈。
冯好难得与夫君有这般悠闲独处的时光,看着琳琅满目的市集、奇装异服的胡商、精彩纷呈的百戏,脸上重新绽放出明媚的笑容,暂时忘却了深宅的束缚。
然而,刘备的心绪却如这雒阳的天空,看似平静,实则暗流汹涌。
两件大事沉甸甸地压在心头:
其一,此番奉密旨回京,内核目标是扳倒权势熏天的曹节。
此事关乎国本,更牵涉无数身家性命。
若运作不当,未能促使曹节平稳交权,必将引发一场惨烈的政变。
更棘手的是,冯家与曹节关系匪浅,冯方更是曹节女婿。
一旦倒曹,冯家必受牵连,冯妤作为冯家女、刘备妻,处境将极其尴尬危险。
如何既能完成使命,又能保全妻子及其父母?这需要极其精妙的运作。
其二,便是蔡邕之事。
为他平反昭雪,于公于私都义不容辞。
正如皇甫嵩所言,在这雒阳的名利场,要做大事,必须有人脉。
同为蔡门弟子的阮瑀,才华横溢,未来必是同门助力。
帮蔡邕,既是报师恩,也是为自己在士林中扎下根基。
更为关键的是,倒曹之后,他刘备绝不能去做下一个“浊流魁首”,陷入与清流无休止的党争旋涡。
如何借倒曹之势,顺势从浊流中抽身?这盘棋局,一步错,便是万劫不复。
思虑至此,刘备只觉得太阳穴隐隐作痛。
冯好敏锐地察觉到夫君眉宇间化不开的凝重,她虽不知具体,却能感受到那份沉甸甸的压力。
她乖巧地不再多言,只是轻轻拉了拉刘备的衣袖,低声道:“夫君,出来久了,我们————回府吧?想必父亲也等得急了。”
刘备看着妻子善解人意的模样,心中愧疚,点了点头:“好,听素衣的。”
马车调转方向,朝着步广里冯府驶去。
车轮碾过青石板路,发出规律的声响。
就在即将抵达冯府所在的巷口时,前方一人一骑疾驰而来,堪堪在刘备车驾前勒马停住,马匹扬蹄嘶鸣,带起一片尘土。
来人正是议郎曹操。他一身黑色袍服,风尘仆仆,看到刘备车驾,立刻翻身下马,几步抢到车前:“哎呀!玄德!可算找到你了!大事不好!大事不好,你万万不可回府!”
“万万不可回府。”
“那陆上悍鬼据说要杀你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