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八章 震服四方!刘使君留情,我等愿降!

    时间仿佛停滞。

    风停了。

    数千人惊骇的目光凝固在那一幕。

    空手呆立、虎口鲜血淋漓的乞伏纥干。

    远处深深嵌入冻土的钺戟,以及校场中心,那个单手持铩、衣甲未乱、气息悠长的年轻统帅。

    时光在此定格。

    良久后,纥干僵立原地。

    他低头,茫然地看着自己汩汩冒血的双手,十指不受控制地颤斗着。

    他又抬头,目光定格在刘备那平静无波的双眼上。

    那曾经睥睨草原、傲视群雄的眼神中,有什么东西在急速崩溃。

    刘备压根儿就没想杀他,要降他,所以才跟玩似的一次又一次给纥干机会。

    真要相杀,用刀那会儿就该一刀宰了。

    唉。

    狂暴的怒焰熄灭了,沸腾的血液冷却了,只剩下铺天盖地的茫然和无尽的冰寒。

    纥干引以为傲的草原蛮力,被呼为半神的骄傲,在对方面前竟如此不堪一击。

    “我————我————唉。”

    他喉结艰难滚动,发出破碎沙哑的声息,如同失声的野兽。那一声“不服”在嘴边滚烫燃烧,却象被无形的巨手扼住咽喉,再也无力嘶吼而出。

    最终,巨大的挫败感和源自胡人灵魂深处对强者的敬畏,将他彻底淹没。

    纥干双膝一软,沉重的身体轰然跪倒在冰冷的大地上。他头颅深深垂下,散乱沾血的长发遮住了他脸上最后一丝挣扎。

    “小人输了。”

    “州将威武!!”

    汉军爆发出震天动地的欢呼!

    张飞狂笑上前,铁柱般的手指几乎戳到纥干低垂的鼻尖:“哈哈哈哈!半神?服了吧!俺家大兄如今可是统帅万军的人物,你以为他不能冲阵?”

    “那是不乐意跟你一般见识,真要玩命,十个你也扛不住俺大兄啊!咋样?

    还不服?再跟俺老张练练筋骨?保管给你松松骨!”

    一旁赵云也抱拳,声音却带着无匹的锐气:“云亦愿领教托铎莫何”神威!”

    “算了算了。”乞伏纥干匍匐在冰冷的河岸边,身躯无法抑制地微微颤斗。

    身后的部族俘虏,此刻寂静无声。

    曾几何时,他们引颈高歌赞颂的“半神”,正卑微地跪倒在一个汉家年轻人的面前。

    良久,他颤斗着直起上身,以草原最崇高的礼仪一双手交叉抚胸,额头重重叩击在地面上:“长生天在上,厚土为证!乞伏纥干及所部,愿从此追随刘使君!刀山火海,誓死不辞!若有二心,天雷殛身,部族永堕!”

    刘备将手中的铩交给亲兵,掸了掸衣甲上的尘土,走上前去,弯腰伸出有力的手,竟亲自将纥干搀扶起来。

    那双深邃的眼眸中,威严收敛,多了一份坦诚与信任:“好,纥干乃真豪杰也!今日既服,便是我汉家袍泽!容你戴罪立功,随军西征。

    待朔方安定,魁头授首,备必亲奏天子,为你与有功之臣,请封归义侯,予你草场,予你子孙富贵,永镇北疆。”

    “谢使君!乞伏纥干愿效死力!”

    纥干猛地抬头,那眼眸中,残存的傲气已化为死心塌地的忠诚。

    这一刻,草原的桀骜王者,彻底臣服于汉家新起之星的星辰之下。

    朔州,新添一员悍将。

    之前西部鲜卑虽败,却没有部落大人为汉军效力。

    这回一位部落大人的归汉,将会彻底改变西部草原的命运。

    和连逃了,半神纥干降了。

    拓跋邻,魁头,棺材备好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