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鲜卑人要穿山越岭,人能携带几日干粮,马不可能不吃草,更不可能不饮水。”
“鲜卑人多是骑兵,骑兵对沿途补给的要求更高,且山道险峻,不易通行,所以胡骑一定是分道行军,会尽量在山中查找村落和山民常走的小径。”
“石门水,源头山势险峻,水源来自山腹雪融,命子龙部潜入大青山,务必侦查上游高地监控水源。若胡虏胆敢再循水脉潜入,便是自投罗网!”
阎柔赞叹道:“不愧是明公。”
刘备眼中闪过一丝冷冽。
“若推寅集中兵力走一路,在山道中他们的人数优势便无法发挥,我军可集中兵力拒之,若胡骑分散行军,则我军可逐个击破,只需扼其咽喉之要地,便可阻止胡骑进军。”
他语速加快。
“益德部加强九原城下围守,深挖壕沟,广布鹿角!”
“九原城围困不可稍懈,要加紧打造攻城器械!昼夜轮番佯攻疲敌,让置鞬落罗寝食难安,更要严防城内胡虏趁雪融路开,狗急跳墙,告诉益德,九原城破,只在旬日之内,务必钉死!”
最后,他看向简雍。
“星夜派人持我手令,去云中,告知全民五原大捷,朔州北线稍安,城内军民勿忧,固守北舆为上,待我扫平五原顽敌,定亲率精兵,解云中之困!”
一道道命令如同冰冷的铁流,在晨光微熹的营地中迅速传递。
士兵们从胜利的短暂休整中立刻绷紧了神经,利刃出鞘,甲胄铿锵。
刘备独立营中,玄在渐暖的晨风中微微拂动。
他望着远方阴山雪顶在朝阳下闪耀的金辉,眼神锐利如鹰。
雪化之时,非但不是松懈之机,反而是决胜之始。
他要在这看似混乱的棋盘上,布下一张更大的、无形的网,静待那位草原智者,和他麾下的鲜卑精锐,一头撞入这绝杀之局。
当日正午,刘备再次下令给将士加餐。
冬日到来后,一天两餐根本就不够了,尤其是负责主要作战任务的战兵,必须吃饱,还得吃精粮。
辅卒负责围城和守护各路信道,其实消耗的粮食较少。
“肉汤来了。”
捕获了五原各部的牛羊后,刘备下令如约分给那些参战的南匈奴牧民一部分牛羊,送了一部分回云中,剩下的就是纯吃了。
庖厨每天都得熬汤,战兵的给养达到了前所未有的地步。
阎柔吃的满嘴流油:“当初我们归汉时,刘使君说酒肉管饱,没想到是真的。”
刘备道:“只要能打赢仗,你们要多少有多少。”
“备让诸君放开了吃。”
“但吃饱了,就得给我拼命打鲜卑人。”
军营中瞬间爆发了“刘使君万胜”的呼声!
刘备巡视完军营后,又开始部署兵马。
汉军分出了度辽营千人看押三千鲜卑俘虏,这部分刚刚投降,人数还不少,不能轻动。
至于云中之前捕获那几百鲜卑俘虏,早已经被穿插到汉军各营打散混编。
刘备找到几个投降的鲜卑兵,询问道:“肉好吃吗?”
牧民兴奋道:“好吃,好吃————”
“只要能吃饱饭,我等愿为刘使君放牧。”
刘备点头:“好,有股子气势!”
“备,等着看你的表现。”
之前的田宴,是破鲜卑中郎将。
刘备是护鲜卑校尉。
这一个字的差别,意思就很明显了。
刘备在朔州得吸人,把鲜卑人变成汉人去打鲜卑。
这也是当下朔州人口经济薄弱下,最好的解决措施。
但必须解决一个事儿,得让投降的鲜卑人吃饱。
很多鲜卑人也是部落里的底层,天天饥寒交迫,想拉拢这一部分人其实难度不大。
张奂当年在边州一招揽就是十几万人投降,这可比战场杀伤的效率高。
用得好,直接能把鲜卑人几个部落吸完。
但是么,这些都创建在汉军能一直打胜仗的前提下,如果打不赢,这些鲜卑人最后还是会回去。
“子健,招抚鲜卑的任务就交给你了。”
“备不管你用什么手段,你得以最快速度,把五原郡内的胡汉都安定下来。”
阎柔点头,这肉是一点都不能白吃,得干活的。
刘备交代完诸将后,则回到营中通计各方报表。
折去这昨夜的战损,出击的八千多汉军就只剩七千五百人,围城最少三千人,不然有鹿角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