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战要诀,唯快”、猛”二字!抢在胡人集结之前!打他个猝不及防,打碎五原胡人的脊梁!”
“传令三军!即刻拔营!风雪无阻!”
寒风卷着雪粒扑打着残破的城垣,中军帐内,将令如同冰冷的铁流奔涌而出。
八千汉军如同上紧了发条的战争机器,在凛冽的朔风中轰然激活。
铁蹄踏碎冻土,甲叶铿锵作响,红色军旗在漫天风雪中猎猎翻卷,如同无数道撕裂阴云的黑色闪电,朝着那风暴的内核九原城,一路突进。
刘备骑着的卢弛骋在路中,他望向背面的阴山,山上已经开始积雪。
黄河的冰层已经出现。
他不断告诫自己。
成败在此一举!要快!要更快!
一定要在拓跋部的铁蹄踏出昆都仑河谷之前,要将五原的胡人彻底打垮。
如若不然,汉军就会被胡人的首尾攻势逐个击破。
风雪呼啸,仿佛在为这支决死的孤军奏响悲壮而激昂的战歌。
阴山北麓的风雪咆哮着卷向五原。
置鞬落罗前脚刚带着亲信心腹匆匆赶赴阴山北麓大营参加部落会议,后脚,汉军便出动了。
这般行动力简直,超乎胡人预料。
五原郡内的胡兵守备其实并不森严。
在他们看来,部落大人既然亲自去希拉穆仁草原商议如何碾碎云中汉兵,己方是进攻方,那五原便是绝对安全的。
一场针对汉军的攻势正在形成,他们没有馀力来反攻,只会躲在云中抓紧时间加固城防。
斥候?放出去几拨意思意思便是。
巡哨?风雪这么大,健儿们躲在暖和帐篷里喝酒吃肉岂不美哉?
——
汉军?被拓跋部和自家大人夹在中间的瓮中之鳖罢了。
基层的鲜卑牧民们并不晓得这支汉军的厉害。
还当是云中城里就只有守备不足的少量汉军。
殊不知,在鲜卑各部集结兵力的同时,汉军在九月中旬就已经做好收复五原的准备了。
就在这弥漫着酒气和慵懒的夜晚,黄河这条被鲜卑人视为天堑的界河,却在九月下旬酷寒中,悄然凝结出了一层坚实的冰壳。
这儿可是黄河几字湾,纬度高,气候寒冷,秋冬要结冰的。
同样是处于小冰河期的明代诗人便有诗云。
九月朔方城,河流已凝。
毡车驰犯雪,乳碗饮兼冰。
前几日一场风雪蔓延阴山,黄河已经形成厚厚的冰层。
刘备没有急于踩着冰层进攻,就是在等结的冰更厚些。
在简雍洒出一泡尿,发现尿水很快被冷冻后,他向刘备点头示意。
“玄德,是时候了。”
刘备看向天空:“等夜晚。”
子时刚过,月暗星稀,风雪正狂。
在外巡逻的鲜卑斥候被冻得瑟瑟发抖,早就回了毡帐睡觉去了。
只有零星几个哨卡还在运作。
黄河南岸,一片死寂的黑暗中,骤然亮起星星点点的火把。
火光映照出皇甫嵩那张饱经风霜的脸庞,他身着旧甲,须发皆白,挺立于冰河之畔,手中长剑指向对岸那片灯火稀疏的营盘。
“天佑大汉!冰河成桥!”
老将的声音在寒风中嘶哑却似蕴含着雷霆之力。
“并州儿郎!随老夫—踏冰渡河,破贼巢穴!”
“杀——!”
吼声撕裂风雪。
早已在岸边冻得手脚麻木的汉军步卒呼着白气,在皇甫嵩亲率的督战队驱使下,踏着冰层而过。
战马呢,马蹄上也包裹好了草革。
北方五行属水,尚黑,北边汉军,其实多穿着黑色和褐色服饰,红色染料只有禁军配用,边军只在肩膀上绑着小红巾,区别于敌我部队。
这些并州兵卒如同黑色的潮水,迅猛地涌上冰面,沉重的脚步声与冰层下得河水发出的细微声音交织在一起。
几乎在同一时刻。
下游数里外一处更加隐蔽的河湾。
吕布全身玄甲如墨,几乎与夜色融为一体。
四蹄包裹着厚厚的粗麻布,踏在冰面上只发出沉闷的噗噗声。身后,是同样衔枚裹蹄、如同幽灵般的数百并州兵骑。
“渡河!渡河!”
吕布的声音低沉如狼嗥,眼中燃烧着对功勋的渴望!他一夹马腹,马蹄如离弦之箭般率先冲过冰面。
马蹄踏碎浮雪冰碴,溅起细碎冰晶,数百铁骑紧随其后,如同一柄匕首,刺向河对岸。
沿河哨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