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场中的不败者,刚刚将一名壮汉甩出场外,赢得一阵喝彩。
他年纪不过二十许,却已身形魁悟壮硕如山,一身洗得发白的皂色公服紧绷在他贲张的胸背上。
听关羽之前说,他只是个自负武勇的斗食小吏,家境算不上好,一直没机会升迁。
这等人一心求功名,应当是愿意去边塞立功的。
“还有谁来与我角抵!”
张飞摩拳擦掌,起了脾气。
“大兄,俺去教训教训他。”
刘备刚要阻止,张飞就已经闯入场中。
“你这个益德!”
“嗨,徐公明,听说你本事挺啊。”
“与俺斗如何?”
徐晃回头看向那膘肥体壮的悍勇少年,眸光沉:“你是?”
“燕人张益德。”
徐晃目光唏嘘:
“幽州人来我司隶作甚?”
“管你那么多,俺就一句话,今儿个,你要是输了,就得放弃这刀笔吏的身份,跟俺们走,怎么样?”
张飞这话听得徐晃一头雾水,直到关羽从人群中走出,他才明白怎么回事。
“关长——”
“关贤弟,你不是逃——呃,去幽州商了吗?”
关羽抱拳道:“多谢公明兄挂牵。”
“关某现已改名为羽,字云长。”
“跟随我兄长投军了。”
“今,我与兄长来此,就是想延请公明兄一同北上击贼。”
徐晃尚不知刘备身份,只道是:“我在县中颇有名望,来日混到郡中不难,为何要舍了俸禄,去边地求死,不去。”
“嗨,你这徐公明,你莫不是怕了俺,你还比俺大几岁呢,就不敢赌个前程?”
张飞几番激将之下,那徐晃也是怒意勃发:“怕你就不是徐晃,来!”
简陋的场地中央,黄土夯实的平地被临时划出一个巨大的圆圈。
午后的阳光晒着,空气凝滞如沸油,圈内矗立着两座铁塔般的身影摩拳擦堂O
围观的人群早已里三层外三层,摒息凝神。
乡民、士卒、小吏们个个伸长脖子,眼睛瞪得象铜铃,唯恐错过一丝一毫。
徐晃早已褪去官袍,露出一身虬结如岩块的古铜色筋肉。
他身高体阔,肩膊浑圆似倒扣的磨盘,双足分立如老树扎根,腰腹紧束如铁箍,仅着一条粗麻辉裤。
他沉肩坠肘,宽阔的胸膛沉稳起伏,每一块肌肉都蕴含着难以撼动的力量感。
徐晃深吸一口气,口中低吼如猛虎出柙前的蓄势,脚下黄土随其沉腰下蹲的动作微微凹陷。
“莫说我欺负少年人,得罪了!”徐晃率先扑来,壮硕的身躯竟爆发出惊人的速度,大步欺近,蒲扇般的巨掌带着风声,直取张飞双肩!
张飞双眼圆睁,不闪不避!他那身骨架天生异禀,肌肉虽不如徐晃线条那般如斧凿刀削,却更似铁水浇铸,蕴藏着无与伦比的潜能。
见徐晃巨掌抓来,他口中猛地炸出一声断喝:“来得好!”
黑铁塔般的身躯骤然下沉,重心比徐晃压得更低,几乎蹲成了马步!
就在徐晃十指即将抓牢他肩窝的刹那,张飞腰胯猛地一拧,浑身筋骨发出爆豆般的脆响!以肩为轴,他竟硬撼着徐晃的擒拿巨力,猛地一个“霸王旋磨”,巨力对撞!两人脚下的黄土轰然溅起一片飞尘。
嘶——!
场外瞬间响起一片抽气声!谁也没想到这少年竟敢硬接徐晃。
须知,这么多年,徐晃在角抵方面就没输过。
四只巨臂瞬间缠绞在一起!徐晃臂如铁铸,力沉万钧,试图锁死张飞,张飞则似一头被激怒的洪荒巨蟒,周身筋肉盘缠鼓胀,利用腰腹与肩背的惊人轫性不断腾挪卸力、查找反制之机!
两条粗如成人小腿的手臂虬筋暴起,青筋如活蛇般蜿蜒跳动,关节处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挤压声。
每一次拧转、每一寸挪移,都似两张巨弓在开合角力,发出沉闷的“咯吱”声响!
“嘿!”徐晃见锁拿不住,眼中精芒爆闪,猛地变招!
沉腰发力,如老熊抱树,铁钳般箍住张飞腰肋,竟是要使出“倒拔山河”的绝技,将这黑塔生生抱起摔出圈外!
他全身筋肉贲张如怒雷,脚下蹬踏,小腿深陷入土!
“哈!”
张飞须发戟张,一声怒吼尤如平地惊雷,就在身体被巨力拔离地面数寸之际,他粗壮的右腿如攻城巨槌般猛然向内倒踢而出,脚跟带着千钧巨力,精准无比地勾在徐晃支撑腿的腿弯之后。
徐晃下盘正全力上拔,骤然被这刁钻狠辣的“倒踢山门”点中膝窝要害,膝盖瞬间酸软,凝聚的力量猛地一泻,抱举的势头骤然受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