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场就是如此腥臭难闻,人死后,身体失去控制,屎尿乱流,得把这些尸体堆到一起焚烧了。”
“若不然时间一长,就会衍生瘟疫。”
韩浩忍着胃中翻腾,奉命而行。
走到远处时,还是没忍住吐了出来。
张飞听到那声音嘿嘿发笑。
刘备瞪了他一眼:“益德你第一次杀人时,表现得也未必比元嗣好。”
张飞笑道:“也是。”
“大兄你呢,第一次杀人是什么感觉?”
“没什么感觉”刘备淡然道。
“十五岁那年,备在雒阳南市一处偏僻的小巷子里杀了人。”
“当时备也没时间害怕,再不走就得被卫兵捉住了。”
“我跑的极快,跑到最后,双腿都失去知觉了—-如今再想想,当时真是胆大包天。””
阎柔笑道:“那刘君后悔杀人吗?”
刘备目光重新聚拢:“不后悔,大丈夫行事,做便是做了。”
“再给我一次机会,我还是会杀他。”
张飞好奇道:“之前大兄说你杀得那个人身份不简单,他到底是谁啊?”
刘备目光暗沉,良久没说话,只道了句:“下回再说吧,走。”
此番汉军折损了五十多个精锐长水骑,韩浩带领的乡勇也死了上百个。
好在左丈八死的早,战斗很快结束汉军凭借甲胃和阵型的保护,杀伤了四百多人,大部分贼兵都作鸟兽散了。
阎柔押了几百个俘虏下了山。
风过林梢时,一场大火点燃了残尸。
为防止贼人卷土重来,刘备把营中的寨子也顺道给烧了。
第二日下山时,关羽等人已在半山腰等侯。
见刘备等人押着俘虏下山,韩当心下大喜。
“明公破贼而归了。”
“看来此番桑葚是吃的够够得了。”
张飞苦笑:“上山时,都说着要把桑葚吃个够。可真到了这,就没人有心思吃桑葚了。”
“不过么,这一仗打的着实漂亮,直捣虎穴,那杀得爽啊,哈哈哈。”
“俺跟大兄联手破贼,把那贼首砍得遍体鳞伤。”
韩当笑道:“走,回乡中与我等好好讲讲。”
韩浩也点头道:“正是,明公助我等山中小县破了大贼,未来数年内这些贼人都不敢再回来了。”
“韩某自当为诸位接风洗尘。”
“走!”
职县。
听闻汉军捣毁了山贼老巢,县中百姓无不单食壶浆。
韩浩为他引荐了县令、县尉以及三老豪杰。
县令名为杜阳,其实这人就是韩浩的舅舅。
听闻刘备解决了山贼,还不索要出兵费,杜阳高兴的连忙令人生火造饭,大摆宴席。
职县小小的厅堂,此刻灯火煌煌,人声鼎沸。
“恭贺刘司马一一!”
“大破王屋山中的贼匪,扬我汉军威名,除我县大患,刘司马真乃国之柱石也!”
“来来来,乡野粗酿,莫要嫌弃,还望司马满饮此樽!”
乡中三老、豪户富绅团团围坐,漆盘里堆栈着鸡豚鱼腥,玉樽中倾满浊酒。
溢美之词裹看浓烈的恭维扑面而来,张飞和简雍已被灌了几大杯,粗犷的笑声响亮堂中。
汉代的酒器种类多得让人眼花缭乱。
由于社会等级森严,实际上不同人群使用的酒器是有区别的。
例如最常见的由漆器制造的羽觞,上面会写看君幸酒,这就是风流儒雅的文人经常所用。
玉制的后杯和西域的白玉杯这些皇家所用的酒器,则已经接近现代酒器的雏形。
寻常老百姓用陶制的大碗喝也很常见。
张飞就喜欢抱着酒坛狂饮,关羽拉都拉不住。
刘备看着哥几个狂放的姿态,不由得苦笑。
“备这些部下多是边塞武人出身,不懂礼数,冒昧了。”
杜阳笑道:“司马说的哪里话,若无诸君,小县安得太平?”
“来啊,再给壮士们上酒。”
韩浩被几个三老拽着盘问带来的财物怎么分配,他僵坐在角落一隅,少年脸上维持着勉强的礼数。
目光却如受困的鹰,在人群缝隙中偶尔警向主座上的刘备。
刘备端坐主位,新换了一身玄色深衣,却掩不住眉宇间深深的疲惫。
酒宴文化对于性子刚烈的年轻人来说,其实是很麻烦的一件事儿。
酒宴的背后是利益交换和人情往来。
刘备脸上挂着温和浅淡的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