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自己的水囊递到他面前时,韩当才停下脚步。
他看了看刘备,毫不客气地接过水囊,仰头痛饮,一口气喝得干干净净。
随即,更在张飞的注视下,将囊中残存的少许清水,径直倒在自己那双磨得破烂不堪、露出黑红脚趾的草鞋上,哗啦,蒸腾起一丝的热气瞬间生出白雾。
“你这厮!不知好歹!”
张飞真是气得火冒三丈,声如炸雷。
“北地本就缺水,夏日炎炎,俺大兄将他自个儿两日的饮水都省下来给了你!你却拿来冲洗你这双臭脚!”
韩当闻言,猛地抬起头,眼中积压的怨愤如同火山般爆发,他毫不畏惧地回瞪张飞,声音嘶哑而激动:
“你们骑在高头大马上,自然有水喝!我们这些陪隶呢?渴死在这荒山野岭,怕是连条野狗都不如!”
“你们这些当官的,只顾自己建功立业,博取功名,何曾管过我们底下人的死活?!”
他猛地脱下脚上那双几乎烂成草绳、浸满血污的不借(草鞋),狠狠掼在地上。
“看看!这双不借穿了大半年,底都快磨穿了,你若是觉得好,不如拿去穿穿?”
刘备静静地听着,脸上没有丝毫愠怒。
他竟真的弯腰,大大方方地拾起了那双散发着汗臭和血腥味的破草鞋,随即转头对简雍吩咐:
“宪和,将我车中那几双新编的草履取来。”
很快,简雍捧来一双崭新的编织得十分扎实的草鞋。
刘备接过,递向韩当:
“备在柳城时,编织了些草帽草鞋。壮士若不嫌弃,可换上试试。”
韩当闻言,脸色微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