霜的面孔,语气陡然变得沉重。
“若人人都视入边地为歧途,弃之如敝履,长此以往,边民之心寒透,缘边九郡,还能属于大汉吗?”
这一番话,如同重锤敲在众人心上。
那三老身躯微震,浑浊的眼中闪动着浮光:
“明廷之心,昭然若雪!老朽佩服!快请明廷入座!”
他侧身引路,指向聚中议事小屋的主位。
小屋简陋,仅有一张粗糙的木案和几张草席。
刘备却并未走向主位,而是谦逊地伸手,将三老引至主位,自己则坦然落座于客席。
简雍、张飞等人也各自寻席坐下。
“备初来乍到,对边土人情所知甚浅。”
刘备目光诚恳地扫过几位乡老:“今日侥幸击退倭奴,实赖将士用命,乡邻齐心。然此非长久之计。诸位皆是柳城耆老,熟谙边情,备心中诸多疑惑,还望不吝赐教。”
他的姿态放得极低,毫无少年得志的骄矜。
三老见明廷如此礼贤下士,心中更是感佩,连忙拱手:“明廷言重了!你不辞辛劳,救我波赤聚百馀口性命,此恩如同再造!”
“我等粉身碎骨亦难报答!明廷有何疑问,但讲无妨,老朽等必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刘备微微颔首,问出了心中的第一个疑惑:
“适才所见倭奴,形貌颇为特异,身材矮小,战力亦非剽悍。为何能屡次南下,侵我边民?其依仗何在?”
掌管乡中户口的里正叹了口气:“明廷有所不知。倭奴固然怯懦,不堪久战,然其背后站着的是东部鲜卑啊!”
他压低声音,仿佛怕惊动了什么:“想必明廷也知晓,自右北平以东,直至辽东广袤之地,皆是东部鲜卑的牧场。”
“其下有四大部落:弥加、阙机、素利,以及……最靠近我柳城的宇文部!”
“这些倭奴之所以如此猖獗,屡犯我境,正是因为有宇文部在背后撑腰。”
“宇文部?”刘备眉头微蹙,这个部落的名字引起了他的注意,“其源流如何?实力如何?”
三老捋了捋花白的胡须,眼中闪铄着忌惮:“说起这宇文部,其祖上实乃匈奴别种,非是鲜卑嫡系。”
“约莫十数年前,其部落大人普回在狩猎时,意外拾得三枚刻有‘皇帝玺’字样的玉玺!自此野心越发猖獗,普回又依据其部族‘称天为宇,称君为文’的习俗,遂改姓氏为宇文。”
老者的语气带着一丝凝重:“这些年,在现任首领宇文槐头的率领下,宇文部不断南侵,势力已深入辽西。”
“发生在辽西,尤其是柳城周边的战事,十有八九都是他们在背后煽风点火。”
“明廷,倭人不值一提,宇文鲜卑才是大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