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宗族
    风雪依旧,天地间一片苍茫。

    被厚厚积雪复盖的楼桑村,显得格外宁静。

    家家户户屋檐下悬挂的冰凌,在积雪的反衬下,闪铄着晶莹剔透的光芒。

    家门口那株闻名遐迩的巨大桑树,此刻银装素裹,枝条低垂,如同披着素缟的巨人。

    刘备收到州里的任命书时,默默看着那树。

    突然想起少时站在树下放出豪言:“少时我说,吾必当乘此羽葆盖车!”

    “叔父气得骂备,汝这般妄语,欲灭吾门也!”

    “当时备不以为意,只觉得二叔胆小,后来才知道,羽葆竟是帝王专用的华盖。”

    “三叔,这些年有劳你和二叔照顾了。”

    大树底下,刘元起的眼眸深邃如同幽深的古井,他身材高大,肩宽体壮,穿着朴素却干净整洁的衣服。

    看到刘备艰难起步,总算步入了试图,叔父很是欣慰。

    刘元起和刘子敬其实都是两位叔叔的名而不是字,包括与公孙瓒、刘备并去雒阳求学的刘德然也是名。

    翻翻后汉书就知道,汉代的宗室,尤其光武后代的小宗,很多名字都是三个字,单字名、双字名用于区分家族地位,哪怕诸候王都是如此。

    乱世开启前,还没有礼崩乐坏,宗法制度还是比较严格的。

    庶出、贫贱者,多是三字名。

    资助刘备的中山大商张世平,他就是三字名。

    东汉阜陵恭王刘便亲,在大宗绝嗣后,以小宗取代大宗上位,所以他也是三字名。

    刘备这一支他们家是大宗,其父刘弘是单字名,能当斗食小吏。

    两个叔叔应当是爷爷刘雄的妾室所生,所以都是双字名,庶出受官场歧视,无法利用家族资源入仕当官,他俩便一直在民间经营产业。

    在刘弘死后,家道中落,涿县刘氏失去了官场资源,很快沦为末等乡豪。

    叔父刘元起不惜耗尽家财也要资助刘备游学,其实不是因为亲属关系,而是因为刘备已经是刘家大宗里唯一一条血脉了。

    他不出头,这一大家子慢慢都会沦落到最底层。

    公孙瓒这个庶出能发家,完全是因为运气好,长得帅,有老丈人帮衬才,要不然他也混不上去。

    刘备这出身注定当不了经学家,那就只能去拼军功。

    他一辈子走南闯北,家族硬是一点资源都提供不了,最后除了他本人以外,整个家族都销声匿迹了。

    反观袁、曹、荀、杨,哪一家不是宗室子弟遍布州郡呢?

    “终于走到这一天了。”

    “自兄长走后,我们日盼夜盼,希冀家中有个人能做撑天的脊梁。”

    “老夫没看错你。”

    刘元起保持着温和的微笑,他的嘴角轻扬,透露了出一抹慈祥与宽和。

    “听说春日过后,你便要去柳城了。”

    “在这之前,叔父还有几句话要告诫你。”

    “在这桑树前跪下。”刘元起脸色凝重,不知怎地,突然教训刘备起来。

    “老夫问你,何为备?”

    刘备开口道:“备(备)为箭箙,古人打猎,按五行备五色箭箙,青、黄、赤、白、黑,至黑乃全备。”

    备就是弓箭的箭袋。

    汉代讲求阴阳五行,四季被分为五色,贵族们每一季都要穿不同颜色的衣服以顺天时。

    冬季五行属水,尚黑,五色从青至黑,标志着一年圆满走到尽头,方为全备。

    这才是备的真意。

    刘元起又问:“何为玄德?”

    “王天下者,轻县国而重士,故国重而身安;贱财而贵有知,故功德而财生;贱身而贵有道,故身贵而令行。”

    刘元起笑了。

    “取名为备,是让你娴熟弓马,莫忘战阵。”

    “取字玄德,是让你明白,得王术者方得天下,轻财重士,轻身贵道,重德重国,不忘本心。”

    “人如其名,你这次做得很好。”

    刘备还以为刘元起知道了刘备当武夫去边关要教训他来着。

    郎中参本郡军事的头衔,注定了刘备今后会被绑定在战场。

    这条路可不好走,当初刘元起花了大价钱把刘备送去卢门混文凭,可不是让他回来赶赴沙场玩命的。

    “叔父……都知道了?”

    刘元起冷哼一声:“你这些年背地里干的那些事儿,瞒得过我吗?”

    “收留亡命之徒,与几个游侠瞎混。”

    “叔父早就想教训你了,只是见你年少,我兄嫂走的又早,不忍心苛责。”

    “不过现在看来,你这条路没走错。”

    刘元起扶起刘备:“你在统漠聚做的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