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云长益德
    死去的究竟是形形色色的穿越者,还是楼桑村里的纨绔少年呢。

    其实,都不是。

    刘备在浩繁的历史长河中,委实算不得什么天赋过人之辈。

    可论及意志力,却是独一档的存在。

    面对夺舍者围攻,玄德象是一只雄狮,高高的昂起了头颅,顽强的撕碎了所有的鬣狗,并在此完成了蜕变。

    他从楼桑村的懵懂少年,变为了知晓天命的知命郎。

    某种意义上来说,这件事儿的确杀死了过去的刘备。

    杀死了他的幼稚、懒散、怠惰。

    磨练出了一个更加坚韧、强大的少年玄德。

    汉鼎倾危,兴亡在身。

    国破家亡,近在眼前。

    山河沦丧,兆民涂炭。

    此中事,日夜警示着少年,今后之路,道阻且长。

    唯有一刀一剑杀出生路,昭烈之行,方得始终。

    于是,他防微杜渐,果断改正了自己的性格,从那一刻起,秉烛不歇,发奋苦学。

    读诸子、六韬、三略、吴子、司马法,兼读纵横之书,凡兵战、谋略、经国之道,无所不览。

    为了防止在历史线的关键节点掉链子,更是闻鸡起舞、日夜练剑、学习骑术、战阵、谋略。

    当然,完全脱离生产去求学得花钱,得花大价钱。

    好在,刘备之家境虽然贫寒,要靠织席贩履才能谋生,可楼桑村的刘氏家族却不贫寒,反而是世仕州郡的一方乡豪。

    几个族叔眼见一众纨绔里难得出了一个勤学苦读的后辈,皆是多有帮衬。

    尤其是族弟刘德然的父亲刘元起,这位族叔一直把刘备视如己出。

    叔父帮助孤苦无依的刘备办完了母亲的丧事,继续供养他读书学武。

    既知未来,刘备自不敢再象以前那般怠慢,经过三年勤学苦读,锻炼身形,精雕细琢之下,这块朴玉已然有了少年英雄之姿。

    身高八尺馀,猿臂蜂腰螳螂腿,练成了猛将身板。

    腹有诗书,文采斐然,出口成章。

    更兼义薄云天,仗剑幽燕,早已闻名郡中。

    于是,这三年来他身边徒众渐多,豪杰归附,游侠们平日劫贼,偶尔也跟鲜卑人斗斗,日子过得甚是潇洒。

    如今这十里八乡都知道,幽燕但有不平事,直去楼桑找刘郎。

    也正是因为刘备有这一层游侠身份,在县中更有号召力,公孙瓒才敢把押送奔命兵的活儿交给了他。

    呼!

    往事烟云散尽,刘备退出回忆,双目望向天空。

    雪依旧那么大,可这回前路不再迷茫。

    涿县刘氏在县内自然还算是一方人物,可扔到涿郡、幽州、扔到整个大汉作为舞台,那就屁都不是了。

    就连去卢植门下求学,也只是花钱买个学历,没有门第傍身,想走经学的路子去跟大汉的天龙人比背景,那也是绝对比不过的。

    汉末的社会已经阶级固化,如果没有乱世到来,刘备撑破天也就只能当到他爷爷辈能干到的官位——县令,到此就封顶了。

    如今,摆在刘备面前的只有一条路,在涿县当游侠,是没有出路的,还是得靠着边州战事多,寻个机会亮亮相。

    既然当不成董仲舒,那就得当霍去病。

    “幽州事态紧急,必须尽早上路。鲜卑南下,既是大难,又是机遇。”

    “如能抓住时机,提前跻身庙堂,这天命未必不可逆也。”

    刘备启程回村,沿途雪漫归乡路。

    ……

    朔风卷地,白草摧折。

    几匹快马自北方奔来,髡头的鲜卑骑士勒马高坡睥睨着脚下的涿县,身后跟着七骑,却都是汉人面孔。

    “弹汗山那边点名要颗人头。”

    “身长八尺,耳朵不小,常覆青铜傩面。”

    “探子探听了几个月方知,此人号为‘知命郎’,乃是幽州出了名的游侠。”

    “小可汗敕令,此行必得擒杀此獠,若纵其遁走……”金刀铿然劈断面前枯树,“尔等提头来见!”

    帐下骑手抚胸低吼,声如闷雷:

    “唯!”

    髡头骑手一跃而下,身后七骑奔驰。

    一行人迅速进入城中,卫兵也没怎么为难,草草检查过通关符传和过所便放行了。

    这也难怪,王朝末年军备废弛,边防漏洞百出,鲜卑人买些通关文牒、布置密探简直易如反掌。

    穿越街渠闾巷,抵达城中的市集后。

    领头的骑士下马,缰绳丢给了身后的苍头,他来到一处墙角边儿,确认无人后徐徐扒开地上的积雪,旋即撬开了冻硬的泥土,里面藏着一块绘制着马鹿图腾的铜牌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