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呵!”
闻听孔腾所言,孔树也是冷笑回应。
那表情,分明是在说,你猜我信不信?
孔腾看他时,目光里满是怒意,却又有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孔树当时没细想,如今回想起来,才觉得那眼神里藏着别的东西——像是盘算,又像是恨意之外的什么。
孔腾想做什么?
他清楚!
孔树皱眉。他知道孔腾也被逐出了孔氏,如今孔氏众人身陷囹圄,正是重新洗牌的时候。孔腾那个人,素来心计深、下手稳,不会放过这个机会。若是让孔腾占了先机
马车在吕泽宅前停下,孔树收了心思,下车进门。
吕泽正在书房等他,见他来了,抬眼示意他坐下,语气平淡:探完了?
探完了。孔树落座,先说了孔随的事,孔随那边已经稳住了。他虽知晓了真相,但如今他身陷狱中,除了依靠弟子,别无他法。弟子已安抚了他,许诺尽快设法将他救出。
吕泽微微点头:孔随这个人,可用。让他留在狱中太久,反倒容易生变。你打算怎么救?
弟子想的是孔树略一思忖,请先生向朝廷那边递句话,说孔随不过是被人蛊惑、误入歧途,并非真心与朝廷作对。只要上面松了口,弟子再去走动走动,将他保出来便是。
吕泽听完,不置可否,只道:可以。你继续。
孔树顿了顿,说到孔氏众人时,语气淡了些:其他人倒是好办。一个个都在狱里关着,既没有主心骨,也没有还手之力。弟子去看了一圈,无人敢对弟子说半个不字。
他说到这里,停了一下。
吕泽抬眼看他:那便好。孔氏上下,只要无人掣肘,日后你接手起来便顺畅得多。
孔树心头一跳。
接手。吕泽用了这个词。
孔树垂下眼,斟酌了片刻,开口道:先生说的是。只是弟子担心一个人。
谁?
孔腾。
孔树说出这个名字时,语气里带了一丝他自己都能察觉的咬牙切齿:孔腾虽与弟子一样被逐出孔氏,但他那人素来不服人管。如今孔氏众人入狱,弟子去探监时,见他与几个族人凑在一处说话,神色间颇有不甘。
他小心地看了吕泽一眼,又补充道:弟子怕他趁着眼下形势混乱,暗中串联,做出些对先生、对朝廷不利的事情来。
吕泽没有接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孔树被看得有些发毛,但他不敢把话挑明。直接说先生帮我除掉孔腾,那便显得他孔树无能,连一个落难的孔腾都压不住。他只能暗示,点到为止,让吕泽自己去领会这层意思。就像一个手下不敢对主上直言要杀同僚,只能说此人恐有异心。
书房里安静了几息。
吕泽端起手边的茶盏,抿了一口,慢悠悠道:孔腾他能做什么?
孔树一怔,一时不知如何接话。
他在狱中。吕泽放下茶盏,他手中既无权柄,又无钱财,更无兵马。你告诉我,他拿什么来对朝廷不利?拿他那张脸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