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此同时,孔树也在自己的住处接到了同样的通知。
他听到“章邯”二字时,手中的茶盏险些跌落。他定了定神,挥手让传话的仆从退下,独自坐在灯下,面色阴晴不定。章邯亲自召见该不会是孔腾那厮在吕悼面前说了什么对自己不利的话,惊动了上面?
他心中翻涌起一阵不安,但很快又强行压下。他暗忖,自己在吕悼、吕泽面前已经表足了忠心,又将孔鲋、孔腾的罪行揭了个底朝天,应该不至于被怀疑。明日只需咬紧牙关,咬死孔腾不松口,便还有转圜余地。
他深吸一口气,目光变得阴沉,无论如何,明日绝不能让孔腾占了上风。
次日午时,府衙外。
孔腾与孔树几乎同时抵达。两人在衙门口迎面撞上,目光相接,空气仿佛瞬间凝固。
孔腾嘴角扯出一丝冷笑:“孔树兄弟,别来无恙?听说你近日在吕公面前很是活跃,替兄长我说了不少好话?”法医先生
孔树脸色一沉,冷哼道:“孔腾兄弟说笑了。小弟不过是据实禀报,将那不肯归顺朝廷、暗中诋毁朝廷的人揭发出来罢了。怎么,孔腾兄弟做了亏心事,怕人知道?”
孔腾面色一寒,正要反唇相讥,却见门口一名侍卫冷声喝道:“将军已在堂上等候,二位请速速入内!”
两人只好压下心头怒火,各自整理衣袍,一前一后踏入府衙大门。
一进正堂,两人脚步齐齐一顿。
只见大堂两侧,站了两排持戈的刀斧手,个个面无表情,杀气凛然。而在大堂中央,赫然摆着一口巨大的铜鼎,下方炭火烧得正旺,鼎中沸水翻涌,热气蒸腾,发出咕嘟咕嘟的声响。
孔腾心中猛地一跳,暗忖这阵仗,莫非是要将自己当场烹了不成?他强作镇定,目光扫向堂上。
只见主位上端坐一人,身着官袍,面容清瘦,目光如电,正是章邯。在他两侧,还坐着几名身着官服的朝廷官员模样的人,个个面色严肃,不苟言笑。
孔树也看到了那几个官员,心中更是一沉。他暗忖,这些官员自己一个也不认识,若是吕悼、吕泽在场,尚能有个照应;如今全是生面孔,自己那番说辞能否取信于人,实在没有把握。
两人各自怀着忐忑,在堂下站定,齐齐躬身行礼:“晚生孔腾、孔树,拜见将军!”
章邯没有让他们起身,只是低头翻看着案上的竹简,仿佛没听见一般。堂上一片寂静,只听得鼎中沸水翻涌的声音,以及两侧刀斧手甲叶碰撞的细微声响。
这沉默如同一座大山,压在孔腾与孔树心头。
过了足足一盏茶的功夫,章邯才缓缓抬起头,目光扫过两人,声音平淡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本将军奉陛下之命,与相国萧何同级,全权处置六国各项事宜。近日,本将军收到举报,有人意图颠覆朝廷,破坏六国安定,在暗中兴风作浪。”
他顿了顿,声音陡然转冷:“这件事,似乎与你们孔氏有关。”
孔腾与孔树同时心中一凛,冷汗瞬间浸湿了后背。
章邯的目光在两人脸上缓缓扫过,语气带着一股压迫感:“本将军对此很是不悦。大秦以法治天下,功则赏,罪则诛。若真有人胆敢与朝廷作对,本将军不介意拿他祭旗,以儆效尤,抄家灭族,一个不留。”
“抄家灭族”四个字如同一记重锤,狠狠砸在两人心头。
孔腾心中一阵激烈翻涌。他暗忖,若是章邯听信了孔树的谗言,认定自己与兄长孔鲋是一伙的,那自己这条命今日怕是就要交代在这里了。他脑中飞速运转,思索着待会儿该如何措辞,才能将自己与孔鲋彻底切割干净。
孔树同样心乱如麻。他虽已表过忠心,但章邯这番话显然是对他也有所怀疑。他暗忖,若不能彻底将孔腾踩死,让章邯确信孔氏之中唯有自己才是真正忠诚之人,那自己同样处于险境。
两人各怀鬼胎,目光不由自主地瞟向对方,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深深的敌意与忌惮。
章邯将两人的神情尽收眼底,嘴角掠过一丝几乎不可察觉的笑意。他缓缓靠向椅背,语气恢复了先前的平淡:“既然有人举报,本将军自然要将事情查个水落石出。今日召你们前来,便是给你们一个辩白的机会。”
他目光一沉,声音带着威压:“孔腾,孔树,你们二人,谁先说说,这举报之人,究竟是何居心?你们孔氏内部,又究竟出了什么事?”
这话如同一根导火索,瞬间点燃了两人积蓄已久的怨毒。
孔腾抢先一步,拱手高声道:“将军!晚生有下情回禀!这孔树,实乃孔氏之败类!他背叛宗族,投靠朝廷后不思感恩,反而在外横行霸道,败坏朝廷声誉!更暗中勾结族中顽固之辈,企图内外呼应,颠覆朝廷在宋国的布置!晚生所言句句属实,将军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