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滑头郑丘机合上账本,八字胡跟着嘴角动了一下。
他戴着前进帽,右手捏着一串钥匙,左手在桌面敲了两下。
“尤其是今天刚弄来的那个,贵客点名要。路上要是伤了碰了,你们拿命赔。”
桌前,阿彪将棉袄领口一拢。
“郑爷放心。”
“我亲自押货,出不了岔子。”
老滑头抬起眼皮。
“前面这几天不太平,雷家的人正在四处收账。”
“送完货别乱跑,马上回来。”
阿彪咧嘴一笑。
“雷家算什么?”
“姚家天活着的时候,咱们都没少过一口饭。现在换两条姓雷的狗,就想让咱们把吃进去的吐出来?”
老滑头脸上的笑没了。
他拿起茶缸,重重搁在桌上。
“姚家天怎么死的,你忘了?”
阿彪嘴角一僵。
“我没忘。”
“没忘就少放屁。”
老滑头盯着他。
“货照送,账照收。雷家真敢伸手,自有人拦着。”
“你只管办事,别给我招麻烦。”
阿彪点了点头,转身往后院走。
旧院前后隔着两道墙。
中间只有一条窄道相通,门口坐着两个拎木棍的男人。
看见阿彪过来,两人立刻起身。
“彪哥。”
“今晚出货。”
阿彪扫过两人。
“车准备好,后门清干净。该绑的绑,该堵嘴的堵嘴,谁敢喊就先抽几巴掌。”
“但别往脸上打。”
“贵客认脸。”
其中一个瘦脸小弟听见这话,眼睛顿时亮了。
“彪哥,今天刚抓来的那个也出?”
“嗯。”
“真送给贵客?”
瘦脸小弟舔了舔嘴唇,往关人的屋子看了一眼。
“那姑娘是我平生见过最特别的!我都怀疑她是不是仙女下凡了!”
“兄弟们在这破院守了几天。要不出货以前,让我进去玩一会儿?”
啪!
阿彪一巴掌拍在他后脑勺上。
瘦脸小弟差点撞上墙,捂着脑袋直吸气。
“彪哥,你打我干什么?”
“今天这个,是你有资格碰的?”
阿彪指着他的鼻子。
“贵客亲自点的货。少一根头发,郑爷都得扒你的皮。”
瘦脸小弟不敢顶嘴,眼珠却还往门缝里钻。
“今天这个不能碰,那前几天抓来的总行吧?”
“都关了这么久,再不让兄弟松快松快,真要憋上火了。”
阿彪抬手又要打。
瘦脸小弟赶紧抱住脑袋。
“彪哥,我就说说!”
阿彪的巴掌最后还是落了下来。
啪!
“办事麻利点。”
“真想进去就快点,别耽误出货。”
瘦脸小弟顿时喜笑颜开。
“明白!”
“还有。”
阿彪一把扯住他的棉袄领口。
“下手轻点。”
“上次那个让你折腾到半夜,人抬出来的时候只剩半口气,卖价少了一半。”
“你再给我弄死一个,我拿你抵账。”
瘦脸小弟连连点头。
“这次我轻点。”
“保准人还能走路。”
屋边几个小弟全笑了起来。
就在这时,后院房门传来敲击声。
咚咚。
笑声停了。
瘦脸小弟回头看向房门。
“谁?”
门外没人回答。
他皱起眉头,顺手抄起墙边的木棍。
“前院哪个不长眼的?”
“送货的时候才来敲门,活腻了?”
阿彪站在院中没动。
前后两道门都有自己人守着。外人想不惊动暗哨摸进来,根本不可能。
“开门看看。”
瘦脸小弟拔掉木门插销,将门拉开一道缝。
门外站着一个灰衣男人。
旧布蒙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一双没有波澜的眼睛。
瘦脸小弟刚想喊,灰衣男人已经贴到面前。
一拳落下。
砰!
拳峰正中鼻梁。
瘦脸小弟脑袋向后一仰,木棍脱手,整个人撞上门板。
还没等他滑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