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将证物袋递给身后的公安联络员。
“有这些已经够了。”
苟栋喜疯狂摇头。
他想说自己是被陷害的,想说周淮名才是幕后指使,想说这把刀根本不可能出现在自己的箱子里。
可嘴里塞着黑布,最后只能发出含混的呜咽。
周淮名直起身。
“带走。”
两名民兵拖着苟栋喜往外走。
他的干部帽掉在门槛边,刚好被一名民兵踩过。
帽檐沾上泥,歪歪扭扭地滚进了院角。
外面的冷风灌进屋里。
苟栋喜被套上黑布袋,双手反绑,塞进停在院外的吉普车后排。
车门关上的一瞬间,里面传出沉闷的撞击声。
黑布袋不断起伏。
周淮名站在车旁,抬头看了一眼灰沉沉的天。
“连夜走。”
司机立刻发动汽车。
吉普车冲出公社,车轮碾过冻硬的土路,朝县城方向疾驰而去。
水库边。
顾真坐在灶前,手里握着一根木柴。
周淮名的声音,他听得一清二楚。
“调查组查案,只认事实。”
顾真把木柴送进灶膛。
火苗顺着木头边缘爬上去,照亮他半边脸。
“不。”
顾真看着灶膛里的火。
“周淮名认的,从来不是事实。”
他认的是能不能交差。
苟栋喜是不是冤枉,不重要。
只要这份证物能摆到慕容葵面前,能让那个女人暂时闭嘴,苟栋喜这条命就有了用处。
顾真没有替苟栋喜求情。
这条线先被周淮名掐断,反而合了他的心意。
至少短时间内,周淮名不会再把所有目光都放在他身上。
至于苟栋喜是不是能活着,那就要看慕容葵愿意让他活多久了。
顾真拿起火钳,把木柴往灶膛深处推了推。
火星炸开。
……
深夜。
一栋亮着灯的军属小楼里。
慕容葵坐在沙发上,手里端着白瓷茶杯。
她已经换下了在红旗大队穿的深色外套,身上只穿着一件熨得平整的灰蓝色衬衣。
茶水放了很久,早已凉透。
房门被推开。
周淮名走了进来,身后跟着两名高大的警卫。
两人拖着一个黑布袋,直接将它扔在地板上。
黑布袋里的人拼命挣扎,鞋尖在地板上乱蹬。
警卫揭开黑布袋,露出了被塞着布条的苟栋喜。
慕容葵抬了抬眼皮。
“这是谁?”
周淮名微微躬身。
“杀害付公子的凶手,苟栋喜。”
慕容葵眉头皱了一下。
“苟栋喜?”
“你之前一直盯着的,不是顾真吗?”
周淮名没有急着回答。
他从公文包里拿出证物袋,又将匿名信、值班簿和两名外地人的供词依次放到茶几上。
“顾真只有嫌疑,没有直接证据。”
“苟栋喜不同。”
“付公子失踪前,他有一段行踪无法说明。”
“他和贾仁义私下往来,知道贾家后院有一口废弃菜窖。”
“尸体被发现后,他又私下雇人绑架顾真妹妹,准备逼顾真按下认罪口供。”
周淮名把装着军刺的证物袋放在最上面。
“最关键的是,付公子的军刺从苟栋喜加锁的樟木箱底层搜出。”
慕容葵没有接话。
她拿起证物袋,盯着护手左侧那道缺口。
手指一点点收紧。
她认得这把刀。
付计影从小就喜欢摆弄它。
后来下乡,也一直把它带在身边。
哪怕身边有警卫,谁都不许碰。
如今,这把刀却出现在一个乡下打办主任的箱子里。
慕容葵抬了抬手。
两名警卫把苟栋喜嘴拖着他往外走。
苟栋喜拼命挣扎,鞋尖在地板上拖出两道痕迹。
他看向周淮名的眼睛里全是怨毒。
可周淮名连眼皮都没有抬。
房门合上。
屋里重新安静下来。
慕容葵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凉茶。
“案子就这么结。”
周淮名低头。
“是。”
“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