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想问多久都行。”
“想关门把人带走,不行。”
屋外的社员还没有散。
虽然没有人往办公室里挤,但一双双眼睛都落在周淮名身上。
周淮名在门口站了一会儿。
最终,他抓起问询记录,转身离开。
走出院门时,他没有回头。
那只捏着纸张的手却一直没有松开,牛皮纸边缘被揉出了一圈皱痕。
……
当天中午,周淮名又来了。
这一次,顾真主动坐进了大队部。
房门从头到尾敞着。
北风顺着门缝往里钻,吹得桌上的纸角轻轻抖动。
王德贵坐在靠墙的位置,膝盖上横着一杆铜嘴旱烟袋。
记工员摊开纸本,拔开钢笔帽,笔尖停在第一行。
周淮名没有坐。
他两手撑着桌面,居高临下地盯着顾真。
“付计影失踪那三天,你去了哪里?”
“县城。”
“去干什么?”
“找木料和建材。”
“谁见过你?”
“路上没有熟人。”
“也就是说,没人能证明你那三天一直在县城。”
“对。”
顾真答得很快,没有辩解。
周淮名眯了眯眼。
普通人到了这种时候,听见“没人证明”几个字,多半会慌着解释,拼命往自己身上补细节。
顾真却只答了一个“对”。
干脆得让人无从下手。
周淮名换了个方向。
“付计影失踪前,去过你家。”
“去过我家门口。”
“你们说了什么?”
“他要进院,我没让。”
“为什么不让?”
顾真抬眼看着他。
“我跟他不熟。”
“我家里又只有我妹妹和白知青两个姑娘,他一个陌生男知青非要进门,我为什么要让?”
记工员低着头,钢笔在纸上沙沙作响。
周淮名手掌按紧桌角。
“你拒绝他进门,还当面警告过他。”
“这不是冲突,是什么?”
顾真往椅背上一靠。
“周同志,这话可就有意思了。”
“一个陌生男人要进我家,我不让。转头他失踪了,这就算我和他有仇?”
“照这个说法,往后谁没进成别人家的门,谁再出了事,那家主人都得先被抓起来?”
顾真停了一下。
“这是查案,还是谁好欺负就先扣谁?”
“顾真!”
周淮名猛地伸手,抓向顾真的衣领。
铜嘴旱烟袋在桌上重重一磕。
“问话可以。”
王德贵抬起眼。
“动手不行。”
周淮名的手停在半空。
记工员的钢笔也停了一瞬。
可下一刻,笔尖又重新落下。
刚才那声“顾真”,以及周淮名突然伸手的动作,都被原样记进了问话记录。
周淮名看见了。
他五指收紧,硬生生把手收了回去。
“王支书,你守在这里,他当然什么都不会说。”
“那你接着问。”
王德贵没有挪动。
“只要你不关门,不动手,问到天黑也没人拦你。”
“我要单独问他。”
“不行。”
“你就是在包庇!”
“我是在防着你问不出想听的话,就逼他照你写好的说。”
屋里安静下来。
周淮名的胸口起伏了一下,脸色一点点沉了下去。
顾真看着他,忽然开口。
“周同志,该答的我都答了。”
“我只见过付计影一面,也没让他进院。倒是有件事,我一直想不明白。”
周淮名转头看向他。
“什么事?”
“你为什么一口咬定,我和他有冲突?”
顾真坐得很稳,双手平放在膝盖上。
“我去县城那三天,家里只剩我妹妹和白知青。”
“付计影偏偏挑这个时候往水库跑。”
“周同志是不是早就知道,他私下有些见不得人的毛病?”
周淮名的瞳孔缩了一下。
顾真没有放过这个反应。
“要不然,你怎么会认定,他去水库以后一定会跟我碰上?”
“还是说,他本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