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按规定替你转交,什么时候让你做假?什么时候说过要替你担罪?”
贾仁义趴在泥里,整个人都愣住了。
前几日,苟栋喜还拍着他的肩膀,一口一个“老贾”。
现在,却恨不得他当场变成哑巴。
人群里不知是谁冷笑了一声。
“狗咬狗。”
苟栋喜猛地转头。
社员们却齐齐绷着脸。
有人低头看鞋,有人抬头看天,谁也没承认刚才那句话是自己说的。
周淮名没有替苟栋喜澄清。
他只是冷冷看了苟栋喜一眼。
苟栋喜背上的冷汗一下冒了出来,赶紧把刚迈出去的脚收回周淮名身后,再不敢多说一句。
周淮名不是没听见贾仁义的攀咬。
只是眼下,苟栋喜这条跑腿的狗还有用。
这笔账先记着。
什么时候算,由他说了算。
“带走。”
周淮名抬了抬手。
两名民兵把贾仁义从泥里拖起来,架着往外走。
贾仁义还想喊。
可他嘴里全是泥水,刚张嘴便呛得连声咳嗽,只剩下含混不清的呜咽。
那顶干部帽从他头上滑下来,落在院门口。
帽檐滚了半圈,沾满泥点。
没人替他捡。
……
当天夜里,临时指挥所的门窗全部关严。
周淮名亲手插上门闩,又沿着窗边走了一圈,确认外面的警卫全被支到院门口,才重新回到桌前。
慕容葵站在煤油灯旁。
她身上那件深藏蓝色涤卡短外套扣得整整齐齐,头发也没有一丝凌乱。
手里攥着的,是付计影那张黑白照片。
桌角压着一张便笺。
上面只写了回程时间和接车地点。
真正的紧急电文早已按旧规处理,火盆里只剩下一层看不出字迹的纸灰。
“今晚就走?”
慕容葵没有抬头。
周淮名把声音压得很低。
“那边催得急。”
“军长那条线不能断。您在红旗大队停留太久,已经有人开始问了。”
慕容葵的手压在照片边缘。
照片里的付计影戴着细框眼镜,嘴角含笑,看上去斯文又温和。
可那张脸已经烂在了贾家的菜窖里。
“杀他的人还没找到。”
“小姐,您继续留下,也改变不了什么。”
周淮名弯了弯腰。
“这里交给我。”
“您回去稳住军长那条线,才是现在最要紧的事。”
慕容葵没有说话。
煤油灯芯轻轻爆了一下。
她低头看了照片很久,最后将照片收进贴身口袋,又取出那条素色细纱方巾,一根根擦净手指上的墨迹。
“七天。”
周淮名抬起头。
慕容葵把方巾叠好,压进外套口袋。
“从今晚开始算。”
“七天之内,我要知道是谁杀了计影。”
“人证、物证、凶手,一个都不能少。”
她看着周淮名,声音不高。
“办不到,你就不用再来见我了。”
周淮名的腰立刻压低。
“明白。”
慕容葵走到门口,又停下脚步。
“你心里有人选了?”
“目前最有可能的是顾真。”
周淮名没有半点迟疑。
“付计影失踪前那三天,顾真声称去了县城买建材。”
“但从红旗大队到县城,没有任何人能证明他一直待在那里。”
周淮名抬起眼,目光冷硬。
“付公子如果真去了水库,最可能撞上的人就是顾真。”
慕容葵盯着他。
“怀疑不是证据。”
周淮名眼神微垂说道:
“所以您走以后,我会先查他。”
慕容葵拉开门闩。
“可以。”
“如果查实,不用再向我汇报。”
她停了一下。
“让他给我儿子陪葬。”
“是。”
……
水库边,顾家院内。
顾真坐在熄灭的灶膛旁,手里的搪瓷缸已经凉了大半。
慕容葵身上的投影画面铺在脑海中。
周淮名刚才说的每一个字,他都听得清清楚楚。
周淮名不是在随口吓人。
顾真低头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