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的芦苇荡深处。
入眼只有枯秆子密匝匝挤在一起。
风一过,沙沙响。
什么都看不见。
但那几根倒错方向的芦苇,像根刺一样扎在他脑子里。
顾枫是从南边来的。
那几根秆子在东边。
不是同一个方向。
不是同一个人。
顾真慢慢收回视线。
日头已经沉到山脊后面了,余晖把水库面染成一片暗红。
冷风从水面上刮过来,卷着腐烂芦苇的气息。
他转身往茅屋走。
手插在袖筒里,步子稳当。
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
但脑子里已经开始重新计算,三块“活地图”的覆盖范围,还差多少才能把整片芦苇荡吃进去。
入夜。
月亮被厚云盖得严实。
水库面上黑得像一口深井。
芦苇荡最深处。
枯草无风自动。
像是有什么东西刚贴着地面爬过。
一道瘦长的影子,从倒伏的芦苇丛间慢慢直起身来。
没有脚步声。
没有呼吸声。
那道影子在黑暗中站了片刻。
头微偏向水库对岸,茅屋的方向。
然后无声无息地融进了更深的夜色里。
只有那几根被蹚倒的芦苇秆子上,残留着一丝极淡的、不属于这片荒野的气味。
像是劣质肥皂。
又像是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