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贱货!吃我大房的米长大的贱货!翅膀硬了是吧?欺负到我儿子头上了是吧?老娘今天撕烂你这张骚脸!”
赵翠兰被扇得满嘴铁锈味。
她不甘示弱,十根指甲往王桂花脸上死挠。
“嘶啦——”
三道血印子从王桂花颧骨一直划到下巴。
灶房里四五个人挤成一团。
桌凳翻倒。锅碗瓢盆砸了满地。灶膛口的干柴被人撞散了,火星子崩到旁边的柴垛上,冒出一股呛人的白烟。
顾宇跟顾枫也搅在一块了。
顾枫捂着流血的额头,一手把顾宇往外推:“滚出去!你们大房的人滚出去!”
顾宇梗着脖子不退:“凭什么?你二婶先欺负人的!”
两个半大小子互相推搡,脚底踩着碎瓷片嘎吱响。
灶房里的烟越来越浓。
顾伊是第一个从里面钻出来的。
她站在院子当中。
两只冻裂的手垂着。
没有帮任何一边的意思。
灶房里碗碟碎了一地,两个女人扯着头发满地滚。尖叫声、骂声、瓷器碎裂声搅成一锅粥。
顾伊慢慢低下头。
看着自己手背上那道被石子弹出的紫红印子。
嘴角动了一下。
很轻。很快。
像是被风吹的。
赵翠兰被呛烟逼出了灶房。
她撞开王桂花,跌撞冲到院子里。
发丝凌乱得跟疯婆子似的。
脸上三道血红的指甲印从颧骨一直划到下巴,最深的那道渗出了血珠子。
她伸手一摸自己的脸。
指尖是黏的。
是血。
那一瞬间,赵翠兰眼睛里所有的理智全碎了。
她不往回冲了。
她转身——对着院墙外那几十号围观的村民,扯开嗓子就嚎。
“乡亲们都看清楚了!”
赵翠兰的手指戳向灶房方向,声音尖得能把瓦片震碎。
“王桂花这个丧门星!”
她胸口剧烈起伏,每个字都跟刀子似的往外飞。
“她男人顾大虎赌博欠了一屁股烂债,跑了!大儿子被人踹断了腿瘫在炕上!小儿子好吃懒做连碗水都不会烧!她自己也是个什么都不干的主!”
赵翠兰往前走了两步,嗓门更高了。
“以前压榨顾真玲兄妹俩当牛做马!把人家逼走了!现在没人伺候了,就想把手伸到我们二房来?”
她一拍大腿。
“谁给你们大房的脸?!”
院墙外,二三十号看热闹的村民倒吸一口凉气。
有人啧摇头,有人交头接耳。更多的是看戏不嫌事大,踮着脚往院里张望。
王桂花从灶房里跟出来了。
她浑身一僵。
当着全村人的面被这么揭底——男人跑了、大儿子废了、小儿子是懒汉——每个字都跟刀子捅在她心窝子上。
但王桂花是谁?
她这辈子干得最熟的活就是骂街。
眼珠子充血。
她抄起地上半截断了腿的板凳,朝赵翠兰扑过去。
“赵翠兰你少他妈装!”
王桂花嘶声回骂,嗓门丝毫不输。
“你以为你们二房就勤快?啊?”
她一指院子当中站着的顾伊。
“不都是压榨你们自个儿闺女换来的清闲吗?!苦活累活全甩给一个丫头片子,你们几口子吃现成的,好意思在这儿充大个!”
这句话一出来,院墙外好几个婆娘脸色变了。
有人悄声嘀咕:“可不是嘛,二狼家那闺女,大冬天的手都冻烂了……”
王桂花得势了。
嗓门更高,唾沫横飞。
“论白眼狼就属你们二房做得最得心应手!以前大房接济你们的时候,你们全家嘴甜得跟抹了蜜似的!你男人顾二狼那些倒来倒去的买卖是白来的?那本钱哪儿出的?还不是我们大房——”
“你放屁!!”
赵翠兰炸了。
这句话戳的不是她,是她男人。
是顾二狼。
当着几十号人的面把“倒卖”两个字喊出来,这要传到公社,那是要命的事!
赵翠兰不管不顾地扑上来。
两个女人从院子东头扭打到西头。
鸡飞狗跳。
二房养的那只芦花鸡吓得从窝里蹿出来,扑棱着翅膀撞上了院墙,鸡毛满天飞。
围观村民越聚越多。有人笑,有人叹气,有人拉着自家孩子的手往外退,怕碎瓷片崩着。
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