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的枯草梗,顺着没人的田间野路,脚下带风地一路往东奔。
县机械厂。废防空暗洞。
逢三,六,九。
一个个情报碎片在脑海里拼凑成完整的绞杀地图。
顾真的右手随意地抄在褂子兜里,粗糙的大拇指腹无意识地来回刮擦着食指的指节。
姚家天靠着那身官衣在白道上吃人,转过背又靠着这黑赌坊吸泥腿子的血。
这两条腿,走得也太顺当了。
这条毒蛇最肥的七寸,就埋在那堆不起眼的锅炉煤渣子底下。
不需要自己拿刀去拼命。
只需要在后半夜赌局最热火朝天的时候,把这个精准坐标连同里面的人证物证,当做一份厚礼,悄无声息地送到公社那个专门整治歪风邪气的“暗访调查组”手里。
借力打力,这才是商战局里最见血封喉的杀招。
顾真削瘦的脸颊在月光下显出雕塑般的冷硬。
嘴角极不显眼地牵扯了一下。
那是一头终于摸清了猎物巢穴死穴的饿狼,在缓缓收起獠牙准备下套时,肌肉本能的放松弧度。
他大步踏往县城机械厂方向的夜色深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