箱底那个"河洛"后面被蹭掉的字,她盯了半天也没看出来是什么。笔迹很淡,像是写过之后又被什么东西刮过。她用指甲轻轻刮了一下纸箱的表面——能感觉到那个字原先的凹痕,但看不清形状了。
她把纸箱放下。
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灰。
陈霜在厨房里。
说是厨房,其实就是客厅角落里用玻璃门隔出来的一个小空间,大概三四平米。灶台上有一个电饭煲,锅里还有一些剩饭,已经长了一层绿色的霉。霉斑在白色的米粒上格外显眼——绿色的,毛茸茸的,看着有点恶心。灶台旁边的水槽里堆着几个碗,水早就干了,碗上结了一层白色的水垢。
陈霜戴着一次性手套,在翻垃圾桶。
"找到什么了?"
"一堆废纸。还有一些外卖盒子。"
她从那堆废纸里抽出几张,展开,放在灶台上。
是一些收据和便条。
有一张是药店的小票——买的是创可贴和碘伏。日期是三个月前。
"三个月前他买过创可贴。"陈霜说。
"手受伤了?"
"可能。也可能是别的原因。"
又一张——是一个手写的电话号码。
没有名字。就是一串数字。
陈霜拿出手机,拨了一下那个号码。
提示音是——"您拨打的号码已停机"。
"又是废号。"
"正常。"陆青檀说,"他用的号码大概都是一次性的,用完就扔。"
陈霜把那张纸条装进证物袋。
然后从垃圾桶底部又翻出一张纸——揉得很皱的,像是刻意要扔掉的那种。展开来,上面是一些随手画的东西——几个圈,几条线,像是草稿纸。但在纸的右下角,有一行小字,写得非常工整。
"王军——135xxxxxxxx"
"这个号码呢?"陆青檀问。
"查一下。"
陈霜又拨了一下。
通了。
响了几声,没人接。
然后被按掉了。
"没接。"
"再打一次?"
陈霜又拨了一次。
这次通了之后响了更久。
还是没人接。
"可能在忙。也可能是看到陌生号码不接。"
陆青檀看了看那个名字——王军。
很普通的名字。
全国不知道有多少个王军。
但在这种情况下出现的名字,再普通也不普通。
她把那张纸也收好了。
两个人把厨房翻了个遍。没什么特别的了——就是一些普通的生活垃圾。
然后她们到了厕所。
厕所很小,大概两个平方。马桶、洗手台、一个淋浴头。墙壁上的瓷砖有些已经裂了,缝隙里长了黑色的霉斑。洗手台上放着一个塑料杯,杯子里插着一支牙刷——刷毛已经磨损了,看着用了有一阵子了。
毛巾挂在墙上的钩子上。
已经干了,硬邦邦的。
陈霜打开洗手台下面的柜子。
里面放着一些清洁用品——洗衣粉、洁厕灵、一包没拆封的纸巾。
她翻了翻。
在最里面,有一个塑料袋。
打开。
里面是一些药——降压药,还有一瓶安眠药。
"他有高血压。"陈霜说,"还失眠。"
陆青檀接过那瓶安眠药看了看。瓶子上写着——"佐匹克隆",一种常见的安眠药。瓶子里还剩大半瓶。
"没怎么吃。"
"可能吃了没用。也可能——他走了之后就没再吃。"
她们从厕所出来。
陆青檀站在客厅中间,又环顾了一圈这个房子。
很普通。就是一个普通的中年男人住的地方。不脏,也不算干净。东西不多。没什么装饰。墙上那幅山水画是唯一的"艺术品"——还是印刷品。
但有一个细节让她一直很在意。
没有照片。
整个屋子里,没有一张照片。
没有家人的,没有朋友的,没有任何人的。
就像是——这个人不想让别人知道他跟谁有关系。
或者说——他没有可以放在外面的关系。
她走到电视柜前面。
抽屉里有一些杂物——遥控器、几根充电线、一个没开封的插座。
她正要关上的时候,手指碰到了一个东西。
硬硬的。
在抽屉最里面的角落里。
她摸出来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