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8 章


    萧玉柔神思飘渺,谢云澄却浑然不觉,只道:“这是如何打开的?”

    萧玉柔回过神来,伸手将木娃娃一一打开,足有九层。

    谢云澄见这层层包裹的木壳严丝合缝,不由叹道:“果真精巧有趣,这几日各国使臣进京,我爹和礼部的官员负责招待和清点贡品,我记得罗刹国进贡的小玩意儿里就有几个和这个差不多的娃娃,不过上边的彩绘太过花哨,没有这个瞧着顺眼。”

    萧玉柔眼底微动,只一瞬,便掩了过去,只跟着点头道:“正是呢。”

    谢云澄许是看见了木娃娃底座下刻的小人儿,忽问道:“对了,再过一段时日就是外邦朝贺宴了,那你……可有何准备?”

    谢云澄自是知道萧玉柔的忌讳,只是此次献艺乃是太皇太后钦点,不好推脱。

    萧玉柔看着手中的木头娃娃沉默一阵,忽道:“表弟。”

    谢云澄不知何事,茫然道:“啊?”

    萧玉柔双眸凝视在虚空之中,似是毫无知觉:“你可会弹破阵曲?”

    谢云澄不由得挠头,支吾道:“破阵啊……我许久都不曾摸琴了,怕是有些生疏。”

    萧玉柔道:“无妨,”她偏头对莺儿道,“去取琴来。”

    “是。”

    萧玉柔说罢,目色专注地走到院子正中站定,轻轻转了两下腕子,摊开双臂垂下,微微侧立。

    谢云澄瞧瞧她,又看看搬上来的名琴,疑惑道:“殿下,你这是……”

    萧玉柔目色未动,似是已全神贯注,嗔道:“叫你弹你就弹,哪儿那么多话?”

    谢云澄瞧她拉开架势,方才明白过来她要做什么,不由面带喜色:“好嘞!”

    谢云澄掀袍端坐琴前,难得地认真一回,他双手轻放弦上,沉息一阵,便凝神拨弦。

    破阵一曲杀气极重,急板时犹如千军万马过境,缓拍时又有秋风萧瑟的肃杀之意,萧玉柔随着乐声旋转,腰肢柔软后倾宛若躲过寒霜剑刃,行风猎猎,摇摆开阖之中却带有一股柔韧之力,微一借力便是一套漂亮圆滑的空翻,如回风流雪般洒脱,却又暗含壮士一去难返的悲壮凄凉。

    正是“破阵”一曲的精妙。

    起舞之人酣畅淋漓,谢云澄却力有不逮,渐渐便走了两个音,直到几个连着的扫弦时指力已竭,尽力追赶却仍磕磕绊绊。

    不过萧玉柔未停,谢云澄便也不好扫兴,便就着错音咬牙继续往下弹。

    隔壁摄政王府中的藏书楼上,谢瑜端坐在窗边,远远看向萧玉柔,长指摩挲着温热的杯盏,却无意间回味起那日,他喂她药梅时她唇上的温软触感,他微微皱眉,试着将呼吸放缓,费了一番功夫,移开视线,垂眸看着从慧通法师处抄借来的佛经,却一个字也看不进去了。

    ·

    公主府中,萧玉柔同谢云澄琴舞正酣,却被一道怯懦的声音打断。

    “殿、殿下……”是府内一个小丫鬟。

    谢云澄断了琴声,心中暗暗松了一口气。萧玉柔也蓦地停了下来,面色略有不悦。

    小丫鬟迎着萧玉柔的目光,战战兢兢道:“殿下,国公府传信来,说家中有事,催世子快些回去。”

    萧玉柔皱眉:“何事如此匆忙?”

    她未能尽兴,心中正不悦。

    那小丫鬟道:“奴、奴婢不知,方才墨竹来传话,说是国公夫人有要是相商,许、许是有婚嫁之事要商讨罢……”

    谢云澄本就对琴棋书画不怎么精通,见是因婚嫁一事叫他回去,以为是出了什么变故,心中顿时焦急起来:“既然如此,殿下,不如咱改日再聚如何?”

    萧玉柔见谢云澄心不在焉,虽未尽兴,但也只能放他回去:“你去吧。”

    谢云澄便行礼告退离去。

    萧玉柔盯着院中安置的那张好琴,余光中是隔壁摄政王府的高楼,心中亦有所指,但却并不愿意有所行动,她略一思索,吩咐道:“莺儿,明日去春风楼寻几个好琴师来。”

    莺儿却未回应。

    萧玉柔皱眉,又叫了两声,不见人回应,便转头看去,谢瑜竟已坐在琴前。

    莺儿站在谢瑜身后,急着用手比划了一番:太傅大人叫奴婢噤声。

    萧玉柔将视线落到谢瑜的长指上,神色微动道:“太傅大人有何贵干?怎地不让莺儿通传一声?”

    谢瑜垂眸淡淡道:“臣琴艺尚可,若是殿下不嫌,臣愿为殿下伴奏。”

    萧玉柔有些秘密被撞破的尴尬,摸了摸鼻子,片刻后抱臂靠在树边,好笑地看着谢瑜,只道:“古曲胡璇,要快板。”

    谢瑜微微颔首,将指位放好,看着萧玉柔,似是在等她开始。

    萧玉柔站在庭院正中,微一侧身示意,谢瑜便凝神一扫弦,琴音便如破空之势般铮然响起。

    谢瑜的琴声比谢云澄的要老道许多。

    急板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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