药方定要废不少功夫,不管是兖国公府还是林院判家,都是官员的私宅,即便她贵为公主也没有跑去人家里抄家的道理,而谢瑜却有这个权力。
况且这林佑宁即算是有苦衷,毕竟也当堂诬告了她,萧玉柔心中多少有些膈应。
她狐疑道:“你会有这么好心?”
谢瑜冷淡看她:“殿下觉得呢?”
萧玉柔闻言低头细想了一番……好像谢瑜每次在人前的时候确实都会顾及她的面子,从不当众驳她,况且……同样是找人代笔,今日跟萧琮一比,谢瑜确实对她仁慈太多。
但还是一样让人讨厌,萧玉柔撅着嘴腹诽。
不知不觉,二人走到了宫门前。
谢瑜看着两辆马车,对萧玉柔道:“殿下跟我来。”
“噢。”萧玉柔应了一声,跟谢瑜上了同一辆马车。
马车上,谢瑜耐心梳理了一番萧玉柔近期的课业,又布置下了萧玉柔必看的书目。
谢瑜端坐在车内,身上洒满车窗外的月光,清冷出尘的深邃眉眼带着认真,和声道:“殿下虽为女子,也需看四书,研读策论,点评时政,不要只拘泥于女诫女红。”
他从怀中拿出一张纸,递给萧玉柔道:“可以先看这些。”
萧玉柔接过书目,都是些枯燥乏味的学问,脸一垮,撇嘴直接道:“这些书我不爱看。”
谢瑜皱眉,说教道:“读书不可畏难,研读策论也可让殿下静心,若能读通必有不少进益。”
萧玉柔不情不愿道:“可是也不能贪多求快,对吧?若是一上来就读这么难的书,怕是本宫以后都要厌倦读书了……不如我自己选些?”
谢瑜本想回绝,但转念一想,萧玉柔基础太差,把白鹿书院的那一套强行放在她身上恐会适得其反,他斟酌一番便道:“既然如此,殿下可自选一些来读。”
萧玉柔闻言,咬唇一笑,心中已有了几本选择……
谢瑜看她的模样,当然知道她在想什么,泼冷水道:“不可选话本。”
萧玉柔瞬间垮下来,像是耷拉着耳朵的兔子,恹恹道:“哦……”
谢瑜看着萧玉柔的模样长眸微动,手指轻捻,片刻后还是微叹了口气,道:“若是殿下喜欢,选些名人传记或是山川游记也可。陈嵩之的《川山舆图》、张允科编撰的《贤臣传》这两本都不错,通俗易读,又能兼顾些趣味……”
谢瑜不紧不慢地说着,俊秀的眉眼之间透露出难见的柔和,高挺的山根支撑出他深邃的轮廓,冷白的皮肤在夜间朦胧的光影之下闪着,恍若世外谪仙。
萧玉柔微微侧目,忽然觉得谢瑜这人看上去冷冰冰,但心肠倒是极软的。
她眼中映着他端正俊秀的出尘模样,心里却忽然蹦出了个念头,她将眼中迸发的精光压下,佯装乖顺道:“好啊。”
可太好了,嘻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