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往后退了几步,正欲转身去找莺儿她们,却撞上了一个人,立时闻到了一股兰花香气。
“夜游不归,翻墙入室,回去领罚。”
萧玉柔一个激灵,抬头看去,竟是谢瑜,只见他长眉微蹙,面色冷肃,语气之中带了一丝责备的意味。
她身子一僵,再往长街上看去,只见街上空空荡荡,哪里还有莺儿的影子?
萧玉柔脸色一白,心道不好,面上还是故作讶异,睁着一双漂亮的杏眼:“呀?太傅大人为何在此处?”
谢瑜不语,继续目光责备地看着她。
月白色的宽袍在如练的月华下细细闪着光,清风吹起,更显得仙风道骨,不惹尘埃。
萧玉柔没吃饭,同样的一阵风刮来,只觉得冷,不由抱臂。
他看着萧玉柔,冷冷道:“跟我回去。”
谢瑜身后是一辆古朴典雅的车辇,通身以竹制成,窗洞开得较普通车辇大些,以竹帘遮挡,看上去甚有清雅之风。
萧玉柔瘪瘪嘴,不做回答,只问道:“莺儿呢?”
谢瑜长身玉立:“我已遣回府,此刻正在受罚。”
萧玉柔急了,辩驳道:“她们听的都是我的命令,罚她们作甚!”
谢瑜神色肃然:“她们身为公主侍婢,未能行使督导劝阻之责,纵容公主犯错,未能照顾好公主,自然当罚!”
萧玉柔愠怒地看着他,抿唇腹诽:当真刻薄古板,只会讲大道理。
忽然,她腹中传来一阵轻微的绞痛,她手捂着肚子,有点窘迫,见此时夜色已深,便不打算赌气,径直上了谢瑜的车驾。
马车上,萧玉柔坐在角落里,眼睛瞥向窗外,心中烦闷。
谢瑜这副样子,显然是知道她今日进了国公府,甚至已经发现今日她躲在了桌下,待会回府必定会问她缘由。
她自己可以咬死不说,毕竟她是公主,谢瑜身为臣子,不能拿她怎样。莺儿她们虽被抓了,但她们不知她具体同谢云澄说了什么,就算问也问不出什么。
只是谢云澄那边,不知能不能瞒住,万一再加他的禁足,到时计划也要泡汤。
麻烦……
马车缓缓行驶,萧玉柔坐在马车内,却发现反倒比刚才站在外边更冷。
此车辇甚是鸡肋。虽从外边看着确实脱俗美观,可这竹子之间有缝隙,窗洞也只是以竹帘遮掩,马车行驶起来,风便从四面吹来,竹子质凉,萧玉柔冻得哆嗦,不禁打了个寒颤。
下一刻,一阵兰花香气卷携着暖风烘来,将萧玉柔包裹住。
她低头一看,身上多了一件月白的外袍,上边残留的体温驱散了夜间的寒意。
她这才发觉,谢瑜将他的外袍脱了下来给她穿。
她看向谢瑜。
只见他冷着脸,眉目间依旧有责备之色,一语不发。
萧玉柔摸着他宽大又厚实外袍,心中讶异:
这人倒有点意思,看上去冷冰冰,不讲情面又古板……居然还会怜香惜玉?
萧玉柔吸了吸鼻子,她冷得很,求之不得,便不再多想,扯着他的外袍,将自己裹紧,闭目养神。
马车行驶到一处热闹的街市,夜虽已深,叫卖声却不绝于耳,萧玉柔被吵得睁开眼,打帘一看,竟是路过了长庆街。
“停车。”谢瑜道。
萧玉柔看着他,不知要干嘛。
谢瑜对萧玉柔道:“走。”
“去哪?”
谢瑜不语,径直下车。萧玉柔见状,便也跟上。
萧玉柔下了车,抬头一看,竟是醉花楼。
谢瑜甫一迈步进店,便有小二迎上来:“客官,您里边请。”
谢瑜淡淡道:“兰芷园。”
小二一听,便喜气洋洋大声道:“兰芷园贵客到。”
谢瑜站在煌煌灯火的酒楼之中,一身月白显得与这格格不入,他回身对萧玉柔道:“跟上。”
萧玉柔狐疑地看着他。
这醉花楼与别处酒楼不同,只有上京中极有权势的人才能得一间专属的雅间。
她身为公主,自然是有的,只是没想到谢瑜这样的修行之人,竟然也有。
走神间,二人已到了兰芷园。
谢瑜将菜牌推给萧玉柔。
“不是饿了?”他拿起紫砂茶壶,指节分明的手斟了一杯茶,“怎么不动。”
萧玉柔疑惑:这意思是,要请她吃饭?
今日又是给衣裳又是请吃饭,倒是新奇。
等等……
他怎么知道她饿了?难不成,他听见了?他知道她藏在桌子下?那他怎么不把她拽出来?
萧玉柔觑着他的神色,见他端坐一旁平静喝茶,并没理会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