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 章
恍然大悟,她知道那人是谁,却没想到他与谢云澄还有叔侄关系。

    谢云澄一喝高就话多,絮絮叨叨道:“我堂叔姓谢,名单名一个瑜字,你父皇遗诏,让他出山,任大周首府,代理朝政,教养好子女。”

    “他很早就上山修行去了,是个老古板,看着年轻,可不好惹,我平时见了他都绕着走,现在先帝丧事已毕,朝政也尘埃落定,听说他前阵子已经开始管教少帝了,甚是严厉,你要当心。”

    萧玉柔和他碰了一杯,笑着摇头,显然是不信:有那么夸张?

    先帝丧事她只顾着伤怀,倒是没太注意主持丧仪的谢瑜,隐约记得他长得不错,确实有些仙风道骨的气质,是不食人间烟火那一挂的。

    “你可别不信,”谢云澄低声道,“前阵子我母亲进宫,看见他训斥少帝,把陛下训哭了,太皇太后来求情也没用,还是让他结结实实地抄完了四书。”

    谢云澄想起来就牙酸,啧啧道:“整套的四书啊!六万多字,我都抄不来,何况少帝今年才五岁,他太皇太后的面子也不给,到底是让陛下抄了……边哭边抄的,前前后后花了一个多月,简直胆大包天啊。”

    萧玉柔不以为然,又斟了一杯酒:“皇弟继承大统,日后有天下要承担,当然要精心教养,我一个公主,能有什么干系?”

    谢云澄闻言,看向她的目光中带了几分同情,道:“呵……我堂叔此人,甚是执拗,那遗诏上写的是教养子女,那就是子女,”

    “是子!加上女!”他以指点桌,强调道,“可别怪我没提醒你,你是不知道,我小时候,他怎么训我的……最近我听人说,他问宫里的女学要了你之前写的课业,你可千万千万要当心,他若是……”

    “你今日怎么婆婆妈妈的?”萧玉柔几杯黄汤下肚,渐渐上头,不耐烦地嘟囔道,“什么教书先生也拿我没办法,我是……公主,公主,谁敢造次,我弟弟……那是他还小,才会被他摆弄,他乳牙还没换呢。”

    萧玉柔似是有些生气,一脚踩在圆凳上:“他要是敢招惹我,你看我到时候怎么收拾他!”

    谢云澄酒气上来,趴在桌上红脸不语,只一味摇头。

    二人推杯换盏,饮得畅快,萧玉柔压根不放在心上,与谢云澄饱喝一顿后,便晕晕乎乎地回了长公主府。

    ·

    长公主府乃是先帝在世时所建。当年皇后早逝,先帝悲痛不已,此后未另立中宫,且爱屋及乌,对萧玉柔和萧琮姐弟两个极为宠爱,立萧琮为太子,萧玉柔便得了这座公主府,加封了食邑,并无数田宅产业。

    天刚擦黑,公主府内便已灯火煌煌,远远看去,亭台楼阁高阔疏朗,飞檐斗拱气势峥嵘,山石树木错落有致,蝉鸣流水此起彼伏,宛若人间仙境。

    看门的小厮见萧玉柔车辇,连忙上前接驾。

    车帘掀开,萧玉柔从车辇上下来,一旁的侍女赶忙去扶。

    “不用,我、我自己能走。”萧玉柔挡开要搀扶她的侍女,飘然入府。

    回到寝殿,简单擦洗了一番,萧玉柔换了身寝衣,倒在软榻上,昏昏睡了过去。

    待到第二日上三竿,萧玉柔才被婢女叫醒。

    “殿下,殿下。”

    是婢女莺儿的声音。

    “殿下,醒醒,出事了。”语调略带焦急,却不大敢晃萧玉柔。

    “嗯?”萧玉柔睡眼朦胧。

    莺儿如蒙大赦:“殿下,殿下你终于醒了。”

    “何事?”萧玉柔困倦未消,一翻身,打算继续睡。

    莺儿道:“宫里传来消息,说那伯爵府的夫人领着世子进宫告状了。”

    “伯爵府?”萧玉柔闭眼皱眉,一时想不起来这号人物,“什么伯爵府……”

    莺儿见她昨日刚把人捉弄了却又不记得,有些哭笑不得:“殿下,就是您昨日在醉花楼,让谢世子打的那个人。”

    “原来是他啊,”萧玉柔反应过来,扯了扯被子,嘟囔道:“这礼部还真是好心,给我挑个毛孩子做驸马。”

    莺儿:“可是这……”

    “告就告呗,我又没真打他,云澄表弟最多搡了他两下,是他自己胆子小,吓唬两句就哭了。”

    莺儿急得快哭了出来:“本这样也没什么,只是,世子夫人与御史台的言大人沾亲带故,她见世子哭着回去,甚是生气,今日一早就拉着言大人去勤政殿告状,不依不饶,非要讨个说法,如今谢太傅带着他们来了,奴婢不好晾着,已经让他们先进来,都已经在正殿里等着了,公主还是快起来吧!”

    谢瑜?

    萧玉柔终于睁开了双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