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凤霞的娃没了
    谢府今日是顶顶热闹的好日子。

    谢舟迎娶柳妩的大喜之日,从朱门大门到内院回廊,处处挂满猩红喜缎,成对的鸳鸯喜灯高挂檐角,灼灼红光压过了暮春所有的春色。

    鞭炮声噼里啪啦不绝于耳,宾客满堂,车马盈门,敬酒道贺的笑语喧哗。

    人人都沉浸在这场盛大喜庆里,无人记得,谢家正室夫人凤霞,今日胎气大动,临盆在即。

    自从城郊回府后,凤霞心口便阵阵发闷,腹间坠痛此起彼伏。

    她本就孕期足月,心绪郁结之下,气血翻涌,午后时分,剧烈的阵痛便轰然席卷全身。

    寻常主母生产,稳婆、丫鬟、嬷嬷围守伺候,汤药热水片刻不离。

    可她的产房,空荡荡只余她一人躺在床上,被褥单薄,冷汗浸透了素色里衣。

    府里上下人手尽数被调去前堂后厨,伺候宾客、打理婚事、张罗喜宴。

    人人都忙着讨好新进门的柳侧室,谁也顾不上这位早已被遗忘、失尽夫君恩宠的正室夫人。

    就连贴身伺候她的青禾,也被管事嬷嬷强硬喊走:“今日府中大喜,人手紧缺!前堂忙得脚不沾地,你身为府里丫鬟,岂能躲在偏院偷懒?快去搭手收拾桌椅、端送喜果,夫人这边暂且无事,自行休养便可!”

    青禾满心焦急,看着房中痛得蜷缩起身形的凤霞,满心不舍,却拗不过府中规矩,只能再三叮嘱:“夫人您再忍忍,奴婢忙完片刻就立刻回来守着您!”

    可前堂宾客络绎不绝,琐事繁杂,一去便再无归期。

    偌大冰冷的产房,只剩下凤霞独自一人,咬牙承受着撕筋裂骨的产痛。

    窗外的喜庆喧嚣穿透层层院墙,一阵阵传入耳中。

    宾客的道贺声、下人的说笑声、喜庆的唢呐锣鼓声、谢舟偶尔温和应酬的低沉嗓音……声声入耳,字字扎心。

    那是她的夫君,在迎娶旁人的盛大欢喜之日。

    而她,正独自一人在冰冷的偏院产房,拼死生产。

    阵痛越来越烈,五脏六腑像是被生生撕裂,凤霞死死攥着身下的被褥,脊背被冷汗浸透,浑身颤抖不止。

    她咬紧了牙关,不敢哭出声,也无人可依靠。

    她一遍遍在心底默念,祈求腹中孩儿平安落地。

    她不求富贵,不求体面,只求孩子平安,只求这世间能有一个真心牵挂她、陪伴她的亲人。

    可天意薄情,从未眷顾过半分可怜人。

    不知熬了多久,天渐渐沉暮,前堂的喜宴依旧热闹鼎盛,欢声笑语从未停歇。

    伴随着她最后一声脱力的痛哼,浑身气力尽数耗尽,孩子终究落地。

    没有啼哭,没有半点鲜活的声响。

    死寂。

    彻骨的死寂笼罩着整间偏房。

    凤霞瘫软在床上,气息微弱,浑身脱力,眼底带着生产过后的空洞与疲惫,她拼尽最后一丝力气,颤抖着伸手去触碰枕边的孩子。

    触手冰凉。

    小小的身子软软塌着,没有温热,没有起伏,一动不动。

    她喉咙剧烈起伏,眼底瞬间涌出滚烫的泪水,嘶哑的嗓音在空荡的产房里回荡:“孩子……我的孩子……”

    就在这时,院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是忙完前堂琐事、马不停蹄赶回来的青禾。

    她一推门而入,嗅到房中浓重的血腥气,看见床上面色惨白、奄奄一息的凤霞,心头骤然一紧,快步扑到床边:“夫人!您生产了?孩子呢?孩子怎么样了!”

    凤霞抬眸,泪眼婆娑,目光空洞得吓人,浑身止不住的发抖,一字一顿,声音破碎得不成样子:“没了……青禾,我的孩子,没了……”

    青禾浑身一震,瞬间僵在原地,脸色瞬间惨白。

    她颤抖着伸手探了探孩子的鼻息、触了触微弱的身子,指尖一片冰凉,没有半点生机。

    “怎么会……怎么会这样……”青禾眼眶瞬间通红,泪水簌簌落下,满心愧疚与悔恨,“都怪奴婢,都怪奴婢!奴婢不该走,不该留夫人一个人在这里受苦!若是奴婢守着您,孩子定然不会……”

    她泣不成声,满心悔恨几乎将自己淹没。

    偏院的动静终究引来了人,很快,老夫人便带着两个嬷嬷步履匆匆赶来。

    喜庆的大红披风还披在老夫人身上,眉眼间却没有半分喜气,只剩满脸阴翳与嫌恶。

    她一踏入房门,嗅到满室血腥,看见床上毫无生气的死胎,眉头狠狠皱起,满脸厌弃地挥了挥手,语气冰冷刺骨:“真是晦气!大喜的日子,新妇进门的良辰吉日,偏偏生出一个死胎,简直是冲撞喜运,败坏门庭!”

    那是她九死一生、拼尽性命生下的孩子,是她唯一的期盼。

    可在谢家老夫人眼里,不过是一个败坏喜事、惹人厌烦的晦气物件。

    凤霞猛地抬眼,泪水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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