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不背黑锅
    自喜宴归来,贾母心里日日揣着一桩天大的盼头。

    自打那日靠着一句“害喜有孕”,硬生生逼退了陈家的重金提亲,保住了贾家脸面,又拿捏住了凤霞,贾母便笃定家里很快能添丁添口、香火延续。

    在她心里,只要凤霞怀了孩子,从前所有的隔阂、所有的和离心思,都能一笔勾销,凤霞这辈子就彻底拴死在贾家。

    可一晃十余日过去,凤霞身上半点孕相都无。

    不仅不见嗜睡贪食、面色温润的模样,反倒日渐清瘦,日日寡淡少食,偶尔依旧会反胃干呕,却半点不见寻常孕妇的征兆。

    最要紧的是,该来的身子经期,迟了十余日后,终究还是照常来了。

    这事像一盆冷水,当头浇醒了贾母所有美梦。

    她又惊又恼,彻底坐不住了。

    天刚蒙蒙亮,贾母便揣着攒下的几文钱,急匆匆请了镇上最老牌的老郎中上门。

    这郎中行医数十年,最擅看妇人胎相,十里八乡的妇人有孕与否,他一搭脉便知,从无差错。

    昏暗的土屋里头,烟气沉沉。

    凤霞静静坐在板凳上,面色平静。

    她早就知晓自己从未有孕,那日不过是饿到极致、胃腑痉挛的干呕,却被贾家母子当成捆住她的枷锁,靠着一场误会,得意了整整半月。

    老郎中洗净手,伸指轻轻搭在凤霞的腕脉上,闭目凝神,细细诊脉。

    屋内鸦雀无声,只剩屋外秋风扫过院坝枯叶的沙沙声响。

    贾母屏息站在一旁,双手紧紧攥着衣角,满心满眼都是期待,只等郎中一句“脉象滑利,已有身孕”,好彻底安心。

    贾富贵也立在门边,神色紧绷,心底藏着连自己都不愿承认的忐忑。

    片刻之后,老郎中松开手指,缓缓睁开眼,捋着花白胡须,语气笃定平和:“老嫂子,恕我直言,这位妇人经脉平稳通畅,气血虽虚,却是再寻常不过的女子本脉,无半分胎气,并未有孕。”

    一句话,平地惊雷!

    贾母浑身一僵,脸上的喜色瞬间僵死、褪去,瞬间变得铁青难看。

    她猛地往前一步,不敢置信地追问:“郎中!你是不是诊错了?不可能!她前些日子明明日日恶心干呕、体虚犯懒,旁人都说是害喜,怎么会没有身孕?!”

    老郎中见惯了乡间妇人这般执念,无奈摇头解释:“老嫂子,体虚胃寒、饥饿郁结、气血亏损,皆会引发反胃干呕。这位妇人是长期劳倦、饮食不接、心绪郁结伤了脾胃,才会频频作呕,绝非胎相。”

    “说白了,就是饿出来、气出来的毛病,与身孕半分关系没有。”

    字字句句,清晰确凿,推翻了贾家母子所有的自以为是。

    贾富贵僵在门边,脸色瞬间惨白。

    那日他靠着这场假孕,嘲讽陈家白费重金、扬言凤霞这辈子逃不出贾家,那般得意张狂,如今想来,荒唐又可笑。

    贾母更是气得浑身发抖,心口怒火熊熊燃烧,所有的期待尽数化作滔天怨怼。

    她不肯反思自己连日锁人、苛待儿媳,反倒将所有过错都推到凤霞身上。

    她猛地转头,狠狠瞪着凤霞,三角眼凶光毕露,叉着腰当场破口大骂:“好你个不下蛋的赔钱货!!”

    “白白让我们欢喜一场!闹得满城皆知你怀了贾家的种,结果是空欢喜!干呕是假、身孕是假,你就是故意装模作样骗我们!”

    “我看你就是天生不会生养!占着我贾家媳妇的位置,占着茅坑不拉屎!关键时刻半点用处没有,真是个废物!”

    污言秽语劈头盖脸砸下来,刻薄又伤人。

    一旁的老郎中听着都微微皱眉,忍不住开口劝解:“老嫂子,妇人久不受孕,未必是女方的问题,男子肾气亏虚、精元不足,也会难有子嗣,不可一味苛责妇人……”

    这话彻底戳中了贾母的忌讳,也点醒了她心底最深的不安。

    她一愣,随即脸色阴晴不定。

    贾家几代单传,一直子嗣单薄,她这辈子心心念念就是抱孙子,绝不肯承认是自家儿子身子有问题。

    可郎中行医多年,断不会随口胡说。

    贾母心底又慌又疑,却依旧嘴硬,强撑着底气冷哼:“不可能!我儿子身强力壮、干活卖力,怎么会是他的问题?定然是这女人心思歹毒、心不在家!”

    她越想越气,越想越偏执,所有的怒火尽数倾泻在凤霞身上:“定是你!你就是个天生的红颜祸水!”

    “自从你嫁进我们贾家,家里就没安生过!赋税缠身、家宅不宁、日日争吵,如今连个种都怀不上!你不安分过日子,一心想着改嫁外人,心思野了身子就废了,生不出娃全是你的过错!”

    “你克家克宅、克我贾家香火!好好的家,全被你这扫把星败没了!”

    连日隐忍、受尽冤枉的凤霞,听到这话,再也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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