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新婚第二天要全家一起捡破烂
    烛火摇摇曳曳,终于燃得只剩短短一截灯芯,屋里光线昏沉幽暗。

    凤霞彻底没了逃跑的念头。

    二婚逃婚,传出去不仅自己被千人指点、万人唾骂,连娘家爹娘都抬不起头做人。

    她只能死死压着心中的悔意,僵僵躺在床上,后背贴着又硬又凉的旧褥子,浑身紧绷,连呼吸都带着拘谨。

    贾富贵始终坐在床沿,背对着她,身形僵挺,沉默了许久。

    窗外山风呜呜刮过荒院,四下鸦雀无声,只剩残烛噼啪的细微声响。

    半晌,他才缓缓转过身,吹灭最后一点烛火。

    黑暗骤然笼罩整间小屋。

    他俯身躺了下来,木板床窄小老旧,两人并肩躺着,连半点空隙都透着逼仄。

    凤霞心口惶惶,下意识往床里侧缩了缩,双拳紧紧攥着嫁衣布料。

    她知道今夜是新婚夜,是夫妻圆房的日子。

    纵然满心委屈不甘,可事已至此,她只能认命,闭着眼僵硬等待,做好了托付终身的准备。

    可预想之中的温存与亲近,迟迟没有落下。

    贾富贵只是静静躺着,身躯紧绷,呼吸粗重燥热,胸口像是堵着一股无处宣泄的火气。

    过了片刻,他猛地侧过身,一把将凤霞死死箍进怀里。

    他平日里斯文克制,此刻却没了半点温文模样,动作粗莽又急切,像山里饿极了的野猪,带着一股子蛮野的蛮力。

    臂膀铁箍似的扣着她的腰肢,将她紧紧揉在怀里,低头就往她的脸颊、脖颈、唇角胡乱啃咬。

    没有轻柔,没有温存,只有粗糙的碾压和急切的蹭啃,胡茬生硬磨得她细嫩的皮肤生疼发辣。

    “唔……”凤霞猝不及防,疼得闷哼一声,浑身僵硬得不敢动弹。

    她能清晰感受到他身体的燥热紧绷,感受到他压抑的躁动,可除此之外,再无半分夫妻该有的亲昵。

    他就这般胡乱啃蹭了几下,力道沉重,姿态笨拙,透着一股极致的徒劳。

    不过短短片刻,那股急躁的蛮力骤然褪去。

    箍着她腰身的手臂慢慢松了力道,所有的燥热、躁动尽数消散,只剩难堪的死寂。

    贾富贵重重喘了几口粗气,动作僵硬地松开她,翻身平躺回原处,周身的气息冷了下来,再无半分动静。

    黑夜里,两人隔着一寸无声的距离,气氛尴尬得让人窒息。

    凤霞懵在原地,心口空空落落,浑身发凉。

    她懂男女之事,隐约察觉出不对劲。

    他亲近她,抱她、啃她、攥着她不肯松,偏偏……做不成真正的夫妻。

    原来如此。

    原来这人人艳羡、看似体面出众的贾富贵,竟是不行。

    老天爷竟是半点活路都不肯给她。

    黑暗里,凤霞睁着眼,望着黑漆漆的屋顶,眼角无声淌下两行凉泪,悄悄浸湿了枕巾。

    后半夜,贾富贵再没有碰过她分毫,两人各怀心事,背对背躺了一夜。

    天快亮时,凤霞才昏沉沉浅浅睡去。

    山中的天亮得清冷,没有鸡鸣犬吠的热闹,只有山鸟稀疏的啼鸣,穿透薄薄的窗纸。

    天刚蒙蒙亮,院外就传来了贾母大嗓门的吆喝声,带着穷苦人家刻在骨子里的算计与勤快。

    “富贵!凤霞!快些起喽!日头要上山了!”

    木门被轻轻拍响,咚咚几声,打破了屋内残存的静谧。

    凤霞猛地惊醒,一夜未睡安稳,眼底酸涩发胀,脸上还带着未散的憔悴。

    贾富贵早已醒了,依旧僵躺着,面色沉冷。

    他淡淡开口,嗓音带着晨起的沙哑:“起来吧。”

    两人先后起身,凤霞褪去大红嫁衣,换上一身朴素的粗布旧衫,一夜之间,彻底褪去新妇的娇俏。

    推开屋门,晨光淡淡洒进荒院。

    贾母早已收拾妥当,手里拎着两个破旧的竹篾篓子,篓边磨损开裂,黑乎乎沾满泥垢,是平日里山里人家捡破烂、拾碎柴用的旧物。

    贾老汉和贾小弟也站在院中,手里各自拿着小竹筐,一副整装待发的模样。

    贾母见两人出来,立刻扬起笑脸,理所当然地吩咐:“赶紧洗漱两口,咱们一家子下山去!”

    凤霞一愣,茫然问道:“娘,下山做什么?”

    “做什么?”贾母扬了扬手里的破烂竹篓,语气实在又市侩,“昨日大婚,家里一分余钱都没剩下,米缸都见底了!不趁着天晴下山捡点破烂、碎纸、废铁片,换几个铜板回来,咱们一家子今日就要断粮喝西北风!”

    这话直白粗陋,没有半点遮掩。

    凤霞浑身一僵,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干干净净。

    捡破烂?

    新婚第二天,她堂堂昨日风光大嫁、全村艳羡的贾家新媳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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