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蕊说隨便走走。
我就真带著她隨便走了。
出了二院,顺著街道往左,穿过学院前的小广场,迎面就是那条宽阔的护城湖。
小时候我总觉得,这条河就是城市的边界,因为我从小摸爬滚打的街巷,全在河的对面。
河水黑沉沉的。
夏末初秋的风贴著水面吹来,裹挟著腥潮和闷热。
刚才打架时的肾上腺素退去,这会身上到处都是疼的,走路都有点飘。
旁边的徐蕊也没好到哪去。脚上踩著那双带跟的鞋,刚才在凉亭险些崴了脚,现在走得慢吞吞的。
路灯下,我俩的影子一前一后。
徐蕊忽然问:“你没事吧要不要去趟医院”
我从兜里摸出烟来点上,摇摇头:“没事,小场面,习惯了。”
“就剩张嘴硬了。”她小声嘟囔著。
我咧嘴乐了乐,没反驳。
两人慢悠悠走过石桥。
再往前,就是花园小区的大门了。
想起之前自己捧著玫瑰花站在这,活像个傻逼,我自己都想笑。
我望向里面的独栋別墅,陈璐瑶家那栋黑漆漆的,没开灯。
说起来,倒是挺久没见过她了。
虽然明知道她这会大概率在市里三院,但心里仍是有些期待,期待能看到她突然从小区里走出来。
视线从小区的门卫室收回,正好瞥见旁边那家亮著灯的花店。
我没忍住,轻笑出声。
徐蕊疑惑地看向我。
我指著那家花店,夹著烟比划:“我还记得,以前在这撞见过余星买花。当时那小子就杵在这门槛上,,尷尬得脚趾头都快把鞋底抠穿了。”
当年余星死皮赖脸追徐蕊的事,在班里闹得沸沸扬扬。
徐蕊听完,嘴角抿起一抹笑。
“你好意思笑话別人你那时候不也挺尷尬吗”
我想起当初把情书塞她笔袋里,结果被吴文轩那孙子翻出来当眾朗读的糗事。
老脸一热,赶紧给自己往回找补:“班长,你说话得讲证据啊!我当年虽然不要脸,但整体还是比较克制的好吧。”
徐蕊被我逗得眉眼弯了弯。
“其实吧…”她顿了顿,像是想起了什么:“当时咱们班追过我的,还不止你跟余星。”
我一听这八卦,来了精神,连身上的疼都忘了。
“我操还有谁藏得这么深”
“爆珠。”
她自己都觉得说出来有些好笑。
“谁!”我声音都高了,“爆珠!”
徐蕊煞有介事的点头。
我整个人都不好了。
“不是…他当时跟余星不是穿一条裤子的好兄弟吗这俩哥们咋想的合伙追你打团刷副本呢”
徐蕊无奈摇头。
“那我哪知道你们男生的脑迴路。”
我越想越觉得离谱:“就爆珠那长相,他咋追你的”
“给我写信唄。”她忍著笑。
“信上写啥了”
“忘了。”
“你肯定没忘。”
徐蕊想了想,终究没绷住,轻声说:“他说,他虽然成绩不好,脑子也笨,但他会一辈子对我好。”
我沉默了两秒,很是中肯的评价:“真诚。”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啊。
难怪那狗杂碎那时候只逮著我欺负,原来还有这层关係在。
我当时还以为他只是为了钱,没想到他那脑子里居然还藏著点別的心思,真他妈操蛋。
我心里暗暗咬牙,琢磨著哪天真该找机会去谢谢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