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涛背上了吉他。
刀疤背著鼓鼓囊囊的包,里面还塞著小袁要带的东西。
最他妈离谱的是痞子,直接塞了两卷卫生纸。
我实在没眼看:“不是,咱是去参加二院艺术节,不是去参加打飞机拉力赛,你带两捲纸防漏啊”
痞子理直气壮:“老子肠胃不好,拉屎不行吗出门在外,有备无患。”
等我们一群人骂骂咧咧到了校门口,只见人头攒动。
不少心思活泛的学生都不想坐明天的校车,全在这三三两两的拼车、挤公交。
我们蹲在马路牙子上抽了半天烟,也没见木子和小玉她们的人影。
我摸出手机给木子拨过去。
响了好半天,她才接起。
“餵姑奶奶,你们人呢我都快成望妻石了。”
电话那头很安静,估计还在寢室。
“你们先去吧,我们还要去市里逛逛,晚点再联繫。”
“不一块走啊”我有点遗憾。
“不。跟你们一起太吵了。”
“木子姐,你这就是刻板偏见。”
木子淡淡道:“这是经验。”
我被噎得没脾气。
“行吧,那我们先走了。到了东湘给我电话。”
“知道了。”
掛断电话,我把菸头踩灭,衝著身后整装待发的兄弟们大手一挥。
“小的们,兵发东湘!”
十几分钟后,我们大队人马挤上前往东湘的大巴。
车里人不少,闷得像蒸笼。
我在靠窗的位置坐下,看著车慢慢驶离六院校门。
陈涛抱著吉他挤到我旁边坐下,碰了碰我的胳膊。
“浩子,你家离二院远不远”
“不远,打车起步价,走路也就二十分钟的事。”
“那咱今晚住哪”
我想了想:“先带你们去吃饭,吃完找个旅馆。实在不行,涛哥你跟我回家睡床,剩下几个废物,统一发配去睡桥洞。”
前排的刀疤一听,立马回头抗议:“凭啥涛哥能去你家”
我说:“因为涛哥长得就像好人。”
过道对面的痞子指著自己:“我不像吗”
我上下打量他一眼。
“你觉得呢”
大巴车一路翻山越岭,顛簸不已,却拦不住这帮人的兴致。
“浩哥,东湘有没有那种晚上亮粉色灯的老街”
“有没有牛逼的录像厅”
“有没有小巷子里藏著的美女”
“有没有你以前谈过的小初恋啥的,叫出来兄弟们长长眼啊!”
我靠著车窗玻璃,听著他们满嘴跑火车。
窗外的景色一点点变得熟悉。
前面就是东湘厂区。
隔著老远,就能看见钢厂那几根大烟囱,黑乎乎、硬邦邦直戳天边。
小时候,我总觉得这烟囱特別高,好像能把天捅个窟窿。
长大了才发现,其实也就那么回事。
不是烟囱真有多高。
是人太矮,看什么都像庞然大物。
车到站后,刀疤第一个跳下去,四下环顾。
“浩哥,这就到你地盘了”
我点了根烟:“咋了不够金碧辉煌”
看著周围灰压压的楼层和坑洼的路面,刀疤挠挠头:“也不是,就是跟我想像中的黑老大发源地不太一样,有点磕磣。”
陈涛背著吉他,看著远处那片老家属楼,轻声说:“挺有味道的。”
我说:“到了晚上味道更重,巷子里的尿骚味能熏死你。”
陈涛无奈嘆息道:“你这人,真是一点好意境都留不住。”
我耸耸肩。
既然来了,肯定得先带这帮狗逼回家吃顿。
中午那会,我就提前给我妈打了电话,让她多备点菜。
穿过满是乱拉电线的老家属区,楼下小卖部旁边,几个老头穿著背心下棋。
旁边围了一圈人。
下棋的还在憋招,旁边观棋的先急眼了。
“跳马啊!你跳马啊!”
“你別听他的,他懂个屁!飞象保中卒。”
我们大帮人浩浩荡荡走过去,立马有人认出了我。
“哟,小杰回来了”
我赶紧堆起笑打招呼:“赵叔,杀著呢”
赵叔手里摇著蒲扇,视线从我们这帮人身上扫过去。
“带同学回来玩啊这都是在六院读大学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