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蔡这段时间不知道在忙些什么,倒没来网吧露过面。
反倒是蔡小宝,几乎天天待在飞鸟,跟回自己家一样。
刚开始,他还装模作样,说是给周彪捧场。
“彪子,我来给你镇镇场子、聚聚人气。”
说完往最里面的高级区一坐,烟一点,腿一翘,真把自己当財神爷了。
没过几天,他乾脆连网费都不付了,吧檯里的饮料也是隨便拿,隨便造。
有个刚来驻场的小年轻看不下去,小声嘀咕:“这人谁啊天天白嫖。”
旁边稍微懂点事的人赶紧拽了他一把:“別乱说话,咱惹不起。”
那小年轻还有点不服气:“彪哥也不是好欺负的吧”
旁边人偷瞄了眼蔡小宝的方向,確定他没注意这边,这才压低声音说道:“他哥是老蔡。”
就这一句话,小年轻立马闭嘴了。
在谷同镇这地界,老蔡这两个字,比镇上派出所的招牌还好使。
至少在这帮混子心里是这样。
按周彪的脾气,蔡小宝要是只白嫖点网费和水钱,他全当餵了狗。
做生意嘛,总得捏著鼻子认点亏。
可蔡小宝好死不死,偏偏沾上了网赌。
那时候网赌刚在我们这冒头。
不像后面那么花哨,什么直播间、盘口、跑分乱七八糟的。
那会就是几个粗製滥造的网页,百家乐、大小单双、龙虎斗,玩法简单粗暴。
蔡小宝也是无意中结识了经常泡在网吧里的一个小伙子。
这小子叫玉龙,二十出头,瘦瘦高高,头髮染得微黄,见谁脸上都掛著三分笑。
这人平时也不怎么打游戏,就喜欢坐在人多的地方,看別人玩。
嘴挺会说,烟也递得勤。
几天下来,网吧里不少人都跟他混熟了。
蔡小宝也是那时候被他搭上线的。
那天晚上,蔡小宝坐在电脑前,玉龙就守在旁边帮他看盘。
“宝哥,这玩意水深,不敢说稳贏,但规律还是有的。”
蔡小宝斜著眼看他:“你懂”
“我不算懂。”
玉龙摆摆手,模样谦逊。
“我就是跟著上面几个老哥学了点。昨天五十块,翻到八百。我本来还能再冲一把,但我忍住了。”
蔡小宝这种赌狗,一听就来了信心。
他以前在线下赌局输多了,时候被放水钱的催得,就怕被他哥知道。
现在坐在电脑前,滑鼠一点,输贏秒出。
连门都不用出,比线下更方便,也更刺激。
刚开始,他还真尝到了甜头。
一百变三百。
三百变一千。
那天凌晨,蔡小宝在网吧里拍著桌子喊:“今晚全场饮料,我包了!”
网吧里几个熬通宵的混子立刻跟著起鬨:“宝哥牛逼!宝哥发大財!”
驻场的小弟不明所以,真就抱著一箱箱饮料往外发。
周彪站在吧檯旁边冷眼看著,嘴角抽动。
因为蔡小宝请客送人情的,全是他冰柜里的货。
而且大概率也不会给钱。
赌博这东西,贏得有多快,吐出去的时候就有多惨。
没出两天,蔡小宝眼珠子熬得通红。
屏幕上的数字只要不顺意,他就拍桌子砸滑鼠。
“操他妈的!差一点!就差一点啊!”
玉龙在旁边尽职尽责的扮演著军师的角色,提供著情绪价值:
“宝哥,稳住,千万別上头!”
“这把看走势必须出閒,咱们下一把加倍搞回来。”
下一把。
永远都是下一把。
赌徒最信的,就是这三个字。
每次都觉得自己离回本只差那么一点。
差一点发財,差一点回本。
可最后,往往输得连条裤衩都不剩。
输急了眼,蔡小宝开始舔著脸问周彪借钱。
第一次要五百,周彪给得痛快。
第二次一千,周彪也掏了。
第三次,蔡小宝夹著烟走过来,张嘴就是三千。
周彪脸上掛著生意人的笑,语气有点为难:“宝哥,店刚开,昨儿刚结了宽带费,现金都拿乾净了。”
蔡小宝脸一沉,菸头按灭在了崭新的檯面上。
滋啦一声。
好好的檯面上直接烫出个黑点。
“彪子,你这话什么意思拿我开涮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