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著辉仔那张带笑的脸,下意识转头望向海鸥。
两天前,海鸥简讯联繫我时,问我要了枫哥的联繫方式。
我给了。
只是没想到他居然真能说动枫哥把辉仔派来。
不知道海鸥到底跟枫哥达成了什么交易。
但此刻见辉仔慢悠悠走来。
海鸥眉头微挑,看向辉仔,语气不太好。
“你迟到了。”
“这地方太难找了。”辉仔没看他,从我们几人身边经过。
来到高义面前,蹲下身,饶有兴致的打量。
“再说了,你们几个小兄弟不是做得挺好吗?”
高义仰面躺在泥地里。
血糊了半张脸,眼神涣散,但还没完全放弃。
他盯著辉仔看了几秒。
两人素未谋面,但直觉告诉他,眼前这个精悍男人,跟我们完全不是一路货色。
这是真正沾过血的狠角色。
“兄弟…哪条道上的?”
辉仔笑了笑。
从兜里摸出副橡胶手套,展开,慢条斯理戴著。
“我没兴趣跟死人自我介绍。”
高义喉结滚了两下,声音发颤。
“兄弟,有话好说,这是我和这几个小崽子的私怨,你如果想要钱,我保险柜里有…”
他絮絮叨叨说著,辉仔压根没听,站起身转头看我。
“还有啥想跟他说的没?趁著这会还能听见。”
我看著高义。
二十分钟前,他还拿枪指著我的眉心,让我跪下。
现在满脸是血,如同丧家之犬,还在做著最后的挣扎。
他可能从未想过,我们居然真敢动手杀他。
自负与狂妄,终是让他自食其果。
我摇了摇头。
没什么好说的,成王败寇而已。
辉仔点点头。
“行,那你们先下去吧,这儿交给我。”
海鸥转身朝废墟外走去。
宋和小白紧隨其后,我把刀收回兜里,跟上了他们的脚步。
离开香樟树下,我们四人来到废墟边缘的一处残垣断壁坐下。
夜风拂过田园。
我忍不住回头望了眼。
断壁挡住了视线,看不见香樟树下在发生什么。
但隱约传来的声响,让人不愿去细想。
可以肯定的是,从今晚起,林山就没有义哥这號人了。
海鸥靠在砖墙上,看了我一眼:“想什么呢?”
我苦笑著摇了摇头,紧绷的神经终於鬆懈下来,浑身脱力。
“没想什么。只是没想到,我们真的就这么贏了。”
高义,原本我可望不可及的存在,就这么结束了。
连带著把压在心头多日的阴霾一併扫除。
海鸥掏出烟,给我们一人递了根。
小白接过去叼在嘴里,宋没接,站在一旁擦拭著拳头上的血跡。
“还没贏呢。”
海鸥划著名火柴,火光映照出他那张平静的脸。
“老唐知道高义今晚的行踪。他要是不闭嘴,我们所有人都得完蛋。”
我愣住了,夹著烟的手停在半空。
对啊,我怎么把老唐忘了。
高义来香樟树之前,肯定跟身边的人交代过。
老唐是他左膀右臂,今晚高义没回去,他必然会起疑。 到时候顺著线索,查到我头上,再传到鸡毛耳朵里…
事情不仅没完,反而会变得更严重。
鸡毛那个疯子要是发疯报復,我身边的人一个都跑不掉,都得完蛋。
我背后发凉,脸色惨白。
海鸥看著我的表情,笑了笑,把火柴甩灭。
“等等吧。马上就有结果了。”
我看他那副云淡风轻的样子,明白过来。
他早就想好了。
每一步,都想好了。
从头到尾,我只收到一条简讯:准备好了吗。
然后我就被摆上了棋盘。
当然,我是自愿的。
…
林山镇南郊。
一家表面看是废弃穀仓,实则內有乾坤的地下赌场。
此刻,穀仓內几张绿色赌桌尚且完好。
但筹码和扑克散落一地,几把椅子也被拆得七零八落。
六七个看场的人横七竖八倒在地上,捂著肚子或大腿,哀嚎不止。
穀仓大铁门外,堆著几只大货车轮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