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躺在沙石地里。
双手捂著胸口,气喘得厉害。
宋站在我旁边。
那张常年冷漠的脸上,难得闪过一丝怒意。
显然,刚才我拿柔姐来开涮,是踩在他雷区了。
“看清了也再来一遍。”
他冷冷丟下这句话。
右脚微微后撤,摆出了个標准的起手式。
“来个屁!老子要死了!”
我四仰八叉躺成大字,彻底摆烂。
“师傅,你这是教徒弟还是杀徒弟啊那什么…我收回刚才的话,柔姐不喜欢吃糖炒栗子,她喜欢吃你拳头行了吧!”
宋没接我的烂梗。
这傢伙虽然表面上是个不解风情的武痴,但心里对柔姐的在意程度,绝对不亚於我对小命的看重。
不过他也是个讲究人。
见我实在是烂泥扶不上墙,连爬起来的力气都没了,便慢慢收了架势。
宋俯视著我,语气依旧平淡。
“你的反应速度比之前强了点,但挨打的本事还不够。”
说完,他没再看我。
转身朝著操场外走去。
黑色运动短袖的背影在初夏的傍晚显得格外挺拔,有著股孤狼气场。
我翻了个白眼,心里p。咬著牙从地上爬起来,拍打著身上的沙土。
…
与此同时,林山镇南边的春茗茶楼。
二楼尽头那个最隱蔽的听竹包厢。
这地方表面上是个供镇上閒散人员喝茶、搓麻將的消遣地。
但道上混的都知道,那是鸡毛手底下二把手义哥常待的地方。
小红泥火炉上的紫砂壶咕嘟咕嘟冒著热气,包厢里瀰漫著上好的龙井茶香。
义哥穿著件黑色短袖衬衫,领口敞开著,锁骨到胸口处有著一道狰狞刀疤。
他仰躺在红木太师椅里,手里盘著对油光水滑的狮子头核桃,慢悠悠的。
包厢门被推开,一个光头男人夹著个皮包走了进来。
这人叫唐宝顺,道上都喊他老唐,是义哥手下专门跑腿管帐,打理那些不能见光的勾当的。
“义哥。”
老唐弓著腰,小心翼翼的將门关上。
“查清楚了”
义哥头也没抬,手里盘核桃的动作没停。
“前两天去老街廖禿子店里闹事的,到底是什么人”
老唐咽了口唾沫,擦了擦脑门上的细汗。
“查清楚了。一共三个,都是六院的学生,带头那个叫小白,三十二社的,家里有点钱,算个富二代。”
义哥闭著眼靠回椅背。
“小白海鸥手底下那条”
“就是他。”老唐点点头。
“这小子很懂行,一眼就看出了廖禿子卖的酒是防偽码有问题的私窑货。我带著人去,他们看情况不对,拿著一千块钱就撤了。”
义哥冷笑一声:
“拿了一千块钱撤了这他妈是撤了,还是回去从长计议,打算咬我一块肉”
老唐沉吟了片刻,压低声音道:
“义哥,这事咱们得防著点啊。这几批货没经大哥的手。要是这帮学生把咱们私自搞假酒作坊的事捅出去,大哥的脾气您是知道的,眼里揉不得沙子。”
提到鸡毛,义哥脸上的横肉抽了抽,语气森然:
“老子卖命这么多年,除了身上这几道疤,还他妈落著啥了姓叶的欺人太甚,把大哥的脸都踩地上了,结果呢大哥居然也忍了”
义哥嘴里叼了根烟,招了招手。
老唐连忙摸出打火机上前点火。
义哥深吸了一口,表情渐渐变得狰狞。
“林山这段时间不对劲,我要是不趁著现在搞个私窑弄点钱,屯点人,以后拿什么去拼这世道,手里没钱没枪,谁他妈认你当大哥!”
老唐连连附和。
“是,义哥您深谋远虑。这假酒作坊是咱们的命根子,绝不能让外人搅和了。”
“老唐,你这汗出得挺大啊。我这茶馆的冷气开得不够足”
义哥瞟了他一眼。
“足!足!义哥,冷气很足,是我自己虚,肾虚!”
老唐挤出个笑,点头哈腰回道。
义哥冷哼一声。
“除了小白,另外俩是谁”
老唐赶紧打开皮包,抽出一张照片递过去。
“还有一个也是六院的学生,大一的。廖禿子指认过了。”
义哥接过照片,瞟了一眼,眼睛眯成缝。
眼中杀机毕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