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一十五章 年关难过
    腊月二十八,我出了院。

    医生说轻微脑震盪,建议静养。

    我倒是想动,稍微翻个身,腰肋的淤青就疼得我想喊妈,除了静养我也干不了別的。

    这一年的春节,东湘的雪断断续续下了好几天。

    整个城市都被裹在一层厚厚的脏白色棉被里。

    路边的积雪被车轮碾压成黑色的冰泥。

    点缀著未燃尽的红色鞭炮纸屑。

    我头上缠著一圈纱布,套在那件臃肿的黑色羽绒服里,显得十分滑稽。

    走在大街上,回头率百分之三百。

    不知道的还以为我是从哪个战场上下来的伤兵。

    这是我长这么大,第一次带伤过年。

    往年这时候,我早就在外面疯得没边了。

    兜里揣著从老爸那软磨硬泡要来的压岁钱,跟李政这帮狐朋狗友混跡在网吧、撞球厅。

    或者偷偷买那种威力巨大的二踢脚,专门往公共厕所后面的粪坑里扔。

    就为了听那一声闷响和隨之而来的尖叫。

    但今年,我只能老老实实地缩在沙发上,像个半身不遂的废人。

    家里也没了往年的热闹。

    老妈一边包饺子,一边数落我不学好。

    骂我在外面惹是生非,弄得浑身是伤,大过年的触霉头。

    我低著头,扒拉著眼前的瓜子壳,也不反驳。

    这事没法解释。

    总不能说我被几个不知底细的黑瘦子套了麻袋吧。

    除夕夜。

    外面的鞭炮声从下午开始就没停过。

    浓重的硫磺味透过门缝飘进来,那是年的味道,也是属於这个时代的喧囂。

    老式彩电里放著春晚。

    赵本山还没开始卖拐,冯巩那句標誌性的“我想死你们了”刚一出来,一大家人总算是笑出了声。

    “吃饺子吧。”

    老妈把热气腾腾的饺子端上桌。

    韭菜鸡蛋馅的,里面按老规矩包了硬幣,图个吉利。

    我用还能灵活活动的右手,笨拙的夹起一个饺子。

    刚塞进嘴里,腮帮子上的肌肉一动,扯到了眼角的伤,疼得我差点没把嘴里的东西喷出来。

    “慢点吃!饿死鬼投胎啊!”老妈嘴上骂著,还是顺手递来一杯温水。

    我强忍著疼,把饺子囫圇吞了下去。

    真香。

    窗外,噼里啪啦的鞭炮声突然密集起来,震耳欲聋。

    我挪到窗边,看著外面漆黑夜空中炸开的烟花。

    五顏六色的光芒映在玻璃上,也映照出我那张肿得像猪头一样的脸。

    楼下有一群穿著新衣服的小孩在放擦炮。

    嬉笑打闹的声音传得老远。

    曾几何时,我也是他们其中的一员,无忧无虑,天不怕地不怕。

    兜里的诺基亚震动起来。

    拿出来一看,是益达发来的拜年简讯。

    这小子也不嫌字多,编了一大串什么“祝你財源滚滚”、“万事如意”,结尾还带著各种符號拼成的小牛图案。

    一看就是抄来的群发简讯。

    我笑著摇了摇头,隨手回了一句“新年快乐”。

    刚发出去,手机又震了,是几个同学发来的拜年消息,全是大同小异的吉祥话。

    我想了想,单手按著键盘,给尤姐、枫哥他们也发了条拜年简讯。

    没发那种花里胡哨的,就简单一句“新年快乐,万事如意”。

    手机刚放下,屏幕又亮了。

    李政的电话打了过来。

    刚接通,那边就是震天响的鞭炮声。

    “浩子!死了没没死出来放烟花!”李政在那头扯著嗓子喊。

    “不去。”我靠在窗台上:“我这逼样出去,拜年都没人敢给我压岁钱,以为我是要饭的。”

    “別扯淡!大过年的你一个人在家孵蛋啊”李政根本不给我拒绝的机会:“我跟彤彤在一起呢,马上到你家楼下,赶紧滚下来。”

    “你有病吧外头下著雪呢!”

    “下雪才叫过年!少废话,给你五分钟,不下来我就站你家楼下喊你名字了啊!”

    他说完直接掛了电话,根本不给我拒绝的机会。

    我捏著手机,转念一想,呆在家听老妈嘮叨確实也挺憋屈的。

    便隨便裹了条围巾,慢吞吞往楼下挪。

    我妈在身后喊:“早点回来!別又惹事!伤还没好呢!不许放那些响的!”

    “知道了!”

    出了楼道,李政和李思彤已经等在那了。

    出了楼道,就看见李政和李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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