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零一章 何为寡妇村
    那年的冬天特別冷,土坯房的裂缝都被北风灌满。

    我们十多个人,挤在磨坊中,围著火塘搓手呵气。

    我给老沈递了根烟。

    不是什么好烟,但在这种大雪封山的日子里,这点火星子就是命。

    老沈接过去,那只枯瘦的手有些抖。

    陈涛把军大衣给老人披上,厚实的领口遮住了老沈半张满是沟壑的脸。

    “今天把我找来,是想知道什么”

    老沈声音沙哑。

    “我们这不明天下午就要走了吗,所以想听你讲讲村里的事。”

    我盯著火苗,轻声说。

    老沈沉默了很久,久到我们以为他睡著了。

    屋外只有风声和远处偶尔的犬吠。

    …

    以下是老沈的故事,以他的视角敘述:

    那是1942年,还是1943年

    记不清了。

    山里冷得早,十月底就飘雪。

    我那时二十出头。

    有一天深夜,山下来了一支队伍,三十多人,都穿著破旧的灰军装,领头的姓赵,是个连长。

    他们说要在村里休整两天,等山外的同志送来药品和情报。

    我们腾出最好的房子,其实也就是不漏风的土屋。

    赵连长有个铁盒子,从不离身,睡觉都枕在头下。

    第二天傍晚,放哨的跑来报告,说西边山樑上发现一队人,穿黄军装,有三十多个,正朝村子方向来。

    赵连长他们带人准备往深山里躲。

    村里的老村长找到了他们。

    “你们別走了,再往里就是连绵大山,这么大的雪,活不下来。”

    赵连长沉思:“我们不怕死,可我们身上有任务,必须按时到达目的地。”

    他顿了顿:“那铁盒里的东西,比我们三十几个人的命都重要。”

    老村长看著这些年轻人,忽然问:“你们信得过我们吗”

    赵连长点头。

    “那就演场戏。”

    老村长说:“你们把军装藏起来,换上我们的衣服,扮成村民,他们要是问,就说我们是你们在外做工回来的兄弟子侄。

    “可我们口音不对!”有人说。

    “少说话就是了。就说我们在关外煤窑干了十年,口音杂了。”

    时间紧迫。

    他们火速换了衣服,把军装和武器藏在红薯窖里。

    赵连长把那个铁盒子用油布包好,交给我爹。

    “老叔,这个比命重要。如果我们出事了,你想法子交给镇上杂货铺的王掌柜,就说山里的石头送来了。”

    我爹抱著盒子,手直抖。

    黄军装进村时,天已经擦黑。

    他们果然挨家挨户搜,看到赵连长他们,也盘问。

    赵连长装成哑巴,比比划划,说是挖煤时被灰毁了嗓子。

    其他人低著头,用含混的口音答话。

    我在旁边看著,手心全是汗。

    我注意到他们中有个人,一个小个子兵,眼神特別锐利,挨个打量我们这些真村民。

    他目光在我脸上停留了几秒,那眼神我说不清,像是怀疑,又像是別的什么。

    他们在村里住了下来,说要等雪停了再走。

    这下糟了,两拨人要在同一个屋檐下生活,隨时可能露馅。

    赵连长偷偷召集人马,打算在村子里將敌人围歼。

    可胜率渺茫,需要做两手准备。

    “必须有人去送信,让山外的同志知道这里的情况,要么派人接应,要么改计划。”

    他看著我:“小沈,你熟悉山路,能连夜出去吗”

    我说能。

    他悄悄说:“別走大路,走鹰愁涧那条小路,虽然险,但近,而且没人知道。”

    我愣住了。

    鹰愁涧那条路,是爹年轻时採药发现的,从没告诉过外人,连村里的老猎户都不知道。

    大概是我爹告诉赵连长的。

    来不及多想,我揣著赵连长写的纸条,从后窗翻出去,消失在夜色里。

    雪深没膝。

    鹰愁涧果然险,有些地方只有一脚宽,

    我爬到一半,忽然听到身后有动静。

    有人跟踪!

    我趴在雪里,心都要跳出来了。

    月光惨白。

    摸上来的,竟然是那个鬼子身边的小个子敌兵!

    他走到我跟前,却不掏枪,而是压低声音说:“別怕,我是自己人。”

    我懵了。

    他继续说:“我潜伏两年了。你们换衣服时我就认出来了,但人多眼杂,我不敢相认。鹰愁涧这条路,是你爹告诉赵连长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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