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这支看起来像送死小分队的队伍,再次拉开了磨坊的门。
这次大家都没了之前的嬉皮笑脸。
脚下是一条长满野草的小径,通往那片废墟深处。
越往里走,周围越荒凉,地上的土砖也越来越多。
“这地方…好像真被火烧过。”
陈涛走在最前面,拿手电照著一截断墙。
墙体黑漆漆的,全是烟燻火燎的痕跡。
木质的房梁早就成了黑炭,半埋在土里。
“这么大一片都被烧了”益达缩在黑仔后面,声音发颤:“这得死多少人啊”
我心里发沉。
这根本不是意外失火,倒像是…屠村。
“啊!”
小卷突然尖叫一声。
矮子立马挡在她身前:“咋了咋了”
小卷指著一面还没倒塌的断墙:“…有字。”
几束手电光聚过去。
只见那面焦黑的墙壁上,有人用暗红色的顏料,或者是別的什么东西,写著几个歪歪扭扭的大字。
【鬼…来了】
字跡已经模糊,被风雨侵蚀得斑驳不堪,但依旧能辨认出那绝望的狰狞。
小玉念了一遍,眉头皱了起来:“这谁恶作剧吧写得这么阴森。”
陈涛皱了皱眉:“可能是某种民俗记录,或者是当年的求救信號。”
“操。”
黑仔骂了一声,像是为了给自己壮胆。
他一脚踢开路边的一个土堆,想找点趁手的砖头防身。
土块散开,露出一叠东西。
那是早就发黄髮脆的纸钱,圆形的方孔纸钱,还有半烧不烧的黄纸,压在土底下不知道多少年了。
这一脚,把所有人的魂都踢飞了一半。
周围瞬间安静得可怕。
“浩哥…咱回吧。”益达带著哭腔:“这地方不对劲,真的。”
我也觉得差不多了,装逼得有个度。
刚要转身。
“行,撤。”
一直拿著手电乱晃的陈涛,突然喊了一声:“等会!”
“那是啥”
光束穿透了废墟的黑暗,照向了更深处。
在那片断壁残垣的尽头,竟然有一条极窄的野路,蜿蜒著通向后面的大山深处。
那路两边杂草有人高的。
在那野路的深处,在那漆黑的山林边缘。
亮起了一团火光。
不是刚才我看到的那种一闪而过的磷火。
而是一盏灯。
一盏惨澹,在风里摇摇晃晃的灯。
正顺著那条野路,一点一点往我们这边飘过来。
“我操!”
“跑!快跑!”
不知道是谁喊了一嗓子。
什么男人的尊严,什么探险精神,全他妈见鬼去了。
大家转头就跑。
真正的屁滚尿流。
我反手一把抓住小霜的手腕,拽著她往回狂奔。
在乱石堆里深一脚浅一脚地狂奔,好几次差点摔倒。
她的手冰凉,全是冷汗。
一路冲回磨坊。
砰的一声。
陈涛和黑仔合力把那扇破门关上,益达更是手忙脚乱的搬过一块大石顶在门后。
“呼…呼…”
屋內全是粗重的喘息声。
大家背靠著墙壁滑坐下来,一个个脸色惨白,惊魂未定。
小霜被我拽了一路,这会正弯著腰大口喘气,几缕髮丝贴在汗津津的脸上。
她抬头看了我一眼,眼神复杂,把手抽了回去。
“那…那是人是鬼”黑仔问。
没人回答。
屋里只有篝火毕剥的声音。
过了大概十几分钟,大家的心跳刚稍微平復一点。
门外却忽然响起了声音。
沙…沙…沙…
像是布鞋底摩擦在碎石地上的声音。
很慢,很沉。
每一步都踩在了我们心坎上。
声音越来越近,越来越清晰。
那盏灯,过来了。
它走过了那片废墟,走过了野草小径,此刻…就在磨坊外面。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益达更是死死捂住自己的嘴,生怕发出一点动静。
那个脚步声停下了。
就在门外。
仅仅隔著一扇千疮百孔的破木门。
我感觉心臟都要跳出嗓子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