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傻。
她知道,我不可能真让人剁了廖磊的手。
这明显是一场戏。
她没吭声。
哪怕猜到是假的,
她也想看看,这个口口声声说爱她的男人,在这把刀面前,到底会如何选择。
眼泪顺著廖磊的脸颊淌下,混合著鼻涕,糊了一脸。
我招手。
阳狗拎过来一瓶啤酒。
叶杨凑近了些,脸上是毫不掩饰的兴奋。
“浩哥,要么说还是你会玩。”
他语气里带著崇拜:“这玩法,绝了。”
我没理他,仰头灌了口酒。
视线却始终没离开过廖磊。
那边的寸头男也不挖坑了,撑著铲子大口喘气,望著这边。
所有目光,都落在这个平日里不可一世的富二代身上。
廖磊十根指头抠进泥地里,指甲缝全是黑泥。
牙齿咬得咯吱作响。
身上也止不住的颤抖著。
“三十秒。”
我报著数。
林清看他的眼神,变了。
最后那点希冀也消失乾净,只剩下无神的空洞。
她想起了哑巴。
如果是他跪在这,会怎么选?
那个傻子,恐怕会毫不犹豫把刀插进自己大腿,也不会让她掉一根头髮。
可眼前这位呢?
弓著身子,额头死死抵在土里。
廖磊从喉咙里发出一声难以抉择的嘶吼。
我看著他这副样子。
明白他並非不喜欢林清,只是比起林清,他更爱自己。
“二十秒。”
我捏紧啤酒瓶。
林清忽然笑了。
嘴角扯出一个悽惨的弧度。
其实如何选择,已经不重要了。
在廖磊犹豫不决之时,结果就已经註定了。
他抬起头。
看著林清,脸上是扭曲的內疚和极致的恐惧。
“对不起…清清,对不起!”
他哭喊著,声音走了调。
林清流著泪,没说话。
这三个字,她也曾对哑巴说过。
就在女寢楼下,哑巴还给她红绳时。
现在,这三个字如同一道迴旋鏢,扎回了她自己心口。
现世报,来得真快。
廖磊一边哭,一边伸出手,颤颤巍巍抓向刀柄。
“去你妈的!”
我再也看不下去了,一步跨出,手里的啤酒瓶抡圆了。
砰!
酒瓶在他脑门上碎了。
玻璃碴子乱飞,酒水淌了他一脸。
“阳狗!绑了!带上人跟我走!”
最后几个字,我几乎是咬著牙说出来的。
阳狗一愣,拿起麻绳,朝著廖磊走去。
廖磊被砸懵了,嘴里还在含混不清的嘀咕著不要,不要。
阳狗停住脚步,不敢动手。
我接过绳子把廖磊捆得结结实实。
就这么把他往旁边的密林里拖。
叶杨两眼放光,搓著手就想跟上来。
“你干嘛?”我回头。
“观摩观摩,帮忙也行。”叶杨一脸求知若渴。
“滚蛋。”
我指著地上的林清和那个嚇傻的寸头男。
“留在这,看著他们,少一个,我拿你是问。”
叶杨被我眼里的戾气镇住,下意识点头,停住了脚。
树林深处,月光都变得黯淡了几分。
周围全是枯树枝投下的狰狞怪影。
枯枝败叶踩上去咔嚓作响,
我把廖磊往杂草堆里一扔。
阳狗凑过来,压低声音,一脸紧张:“浩哥,咋整?你不会真想让我把他那个啥吧?”
他下意识捂著自己裤襠。
我白了他一眼。
“想什么呢?老子像那种变態?”
“那你这是…”阳狗指著地上的廖磊。
“不用真干,做个样子懂不懂?”
我指了指林子外面:
“人都信自己眼睛看见的,尤其是这种脏事。只要你演得像,他廖磊这辈子就算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肉体上的伤,养两个月就好了。
但名声臭了,尤其是背上这种带著桃色和屈辱的烂名声。
他在体校那帮人面前,这辈子只能夹著尾巴做人。
阳狗脸皱成一团:“那我不是也洗不清了?以后我也成变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