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林山六院
    成年礼那天,老妈带我去了当地有名的寺庙,说是要替我算上一卦。

    我跪在蒲团上,闻著庙中香火:“大师,你可知我为何而来?”

    老僧古井无波,眼瞼未抬:“自然。”

    我点了点头,继而问道:“那大师,可有方法解我烦恼?”

    老僧伸手一请,身前竹筒。

    “施主,掷出三根签文,忧愁自解。”

    “当真?”

    竹籤在筒內哗啦作响。

    我摇出三枚,落在青砖上。

    第一枚上刻有:九六一。

    第二枚:九七六。

    最后一枚:八五七。

    “请大师解惑。”我將签文推过去。

    老僧枯瘦的手指抚过签面的刻痕,面露微笑。

    “此乃天机,不可泄露,施主,请回吧。”

    我起身礼敬后离开。

    …

    高考结束,我因十分之差,与理想的东湘大学,失之交臂。

    整个人浑浑噩噩的度过了一个暑假。

    我妈看我这副鬼样子,实在於心不忍,给我那神通广大的老舅打了通电话。

    一家人一商量,得出了一个办法。

    那就是先去林山大学借读一年,再想办法考回东湘。

    林山大学,又名六院,坐落在林山区。

    光听这名,就知道是个鸟不拉屎的偏远地方。

    跟我们东湘区、还有市区,在地图上刚好能凑个等边三角形,谁也挨不著谁,突出一个遗世独立。

    可再怎样,我还是接受了这个提议。

    没办法,溺水的人,只要能上岸,哪怕是块烂木头也得死死抓住啊。

    所以,在接到老贺电话的时候,我整个人都是懵的。

    他说他是六院的老师,已经到我家楼下了。

    我做梦都没想到,这么个破学校,老师居然会亲自把录取通知书送上门。

    穿著拖鞋跑下楼,一个四十来岁的寸头男人正满头大汗地站在楼道口。

    看见我,他那张被汗水浸透的脸上笑开了花。

    “刘浩杰同学?”

    我换上最乖巧的表情,点头哈腰:“老师好。”

    老贺伸手在我后脑上摸了一把,將那本红的刺眼的录取通知书塞我手里,一脸慈祥。

    “可以啊,小伙子,东湘一中毕业的,这成绩在我们这届新生里,顶尖了!以后好好加油!”

    他那眼神,真诚得让我有点心虚。

    我当时心里就在琢磨,叔,你怕是不知道,你顶著大太阳上门请回去的,是个什么货色。

    当然,初见总是美好的嘛。

    我捏著那本糟心的通知书,赶紧卖乖:“老师,天这么热,上去喝口水吧?吃饭没?”

    “下次吧,”老贺摆摆手,拍了拍那个磨得发亮的旧挎包:“不添麻烦了,这儿还有好几个学生要送呢。”

    我瞥见他包里確实还有几份红册子。

    行,看来我们这东湘区去六院深造的倒霉蛋,还不止我一个。

    “那老师您慢走。

    送走老贺,我把那本破玩意揣进怀里,生怕被哪个邻居看见。

    太他妈丟人了。

    回到家后,我盯著那本红册子的封面,愣了半天。

    心里,一半是坠入深渊的阴霾,一半却是对未知世界隱隱的期待。

    从我家去林山区,要么去市区转车,我嫌麻烦。

    要么,就坐家门口那趟直达的13路公交车,四五十分钟才一趟。

    路上翻山越岭的,晕车的人坐这车能把胃吐出来。

    开学报到,我得住校,行李乱七八糟塞了一整个大箱子。

    我妈不放心,非要跟我一块去。

    一路上,我心里七上八下的,特別是看著车窗外掠过的穷山恶水,心里直犯嘀咕。

    这他妈到底是个什么鬼地方?

    转念一想,老子在东湘好歹也是经歷过大风大浪的人,什么刀山火海没闯过,还能让尿憋死? 应该…没问题吧?

    后半程,出了山,视野逐渐开阔,道路两边也开始有了人烟。

    公交车拐进一条破旧的街道,我意识到应该是快到了。

    果然,没多久车就停了,我隔著车窗,一眼就看到了六院的校门。

    比我想像的还破败。

    我拉著我妈,跟著几个同样背著大包小包的学生下了车。

    六院在街道的尽头,再往前是座跨河大桥,通往市区。

    我忽然想起东大门口也有条河,就是周强那傻逼摔下去那条。

    林山区这地方,给我的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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