脑海里依旧一遍又一遍回想着贺逸珩说过的话。
阮芙是个很温暖的人,但她并不是为了照亮谁,救赎谁,才变得温暖。
她心怀悲泯,天性善良,“温暖”是刻在她骨子里的底色。
就象太阳高悬于天际,从不为某个人而升起,光芒也不独属于任何一个人。
想通了,他眼底的戾色便渐渐褪去,内心逐渐归于平静。
今晚被贺逸珩气昏了头,这才生出几分狭隘执念。
不管是他,还是贺逸珩,能被照亮,都只是适逢其会。
没人有资格独占太阳,更没人有资格阻止她肆意明亮。
真正的爱从来不是禁锢占有。
她的光芒不独属于赵璟年,更不独属于贺逸珩。
太阳只为自己而亮。
想通以后,心里那点酸劲儿便烟消云散了。
他自嘲,都这个年纪了,又不是二十岁的毛头小子,遇见一点小事就这样沉不住气,真的很不稳重。
可是他又真的好恨,想把所有觊觎他妻子的男人全部碾死。
凌晨两点钟,阮芙睡醒了。
是被饿醒的。
她今晚没吃饭,回家路上就直接睡了过去,这会儿饥肠辘辘。
醒来发现只有自己在主卧睡着,赵璟年不在。
看了眼手机,2:17。
她翻身下床,去书房寻人。
果然,他在这儿。
大半夜不睡觉,在书房坐着干嘛?
看见阮芙推门进来,赵璟年立马起身朝她走过来。
“小芙,你怎么醒了?”他情绪似乎有些低沉。
“我好饿呀,我想吃饭。”
阮芙伸手环住他的腰,把脑袋贴在他胸口上,眼睛里带了些刚睡醒的惺忪。
“你为什么在书房?为什么没有抱着我睡觉?”
他打了个电话,吩咐孙姨尽快送宵夜上来,随后便抱着她回了主卧。
“临时有些有工作要处理。”
赵璟年没跟她说实话,没好意思说他被贺逸珩那番话刺激的睡不着,说出来她会笑话的。
“工作这么忙呀?”
阮芙仰头在他唇边轻轻啄了一口,“我老公好辛苦。”
她的吻象是有什么魔力似的,瞬间便能抚平他心底所有的不安与阴郁。
孙姨很快便送来了宵夜,都是较为简单的菜肴,但却精致可口。
一碗馄饨,一份水煮虾,还有一份炒时蔬。
她坐在软垫上,趴在主卧茶几上吃饭,赵璟年在旁边陪着她,给她剥虾。
想了想,贺逸珩今晚来庄园送粉钻的事情不该瞒着她。
“贺逸珩来了。”
阮芙没看微信,不知道这事儿。
“他不是在国外?”
赵璟年脸色沉冷,把他回国的缘由告诉她。
“那你怎么没把我叫醒?”
阮芙的话令他正在剥虾的手指顿了顿,“你很想见他吗?”
阮芙嚼完嘴里的食物,“不是呀,他来找我应该是有什么事情跟我说吧,他说什么了吗?”
赵璟年话里酸得厉害,“他来给你送粉钻,被我赶走了。”
他把最后一只虾剥完,放进她碗里,然后抽了两张湿巾擦手擦干净。
“小芙,你想要他的粉钻吗?”
阮芙脑袋“嗡”了一下,“粉钻这么贵,他哪来的钱?”
“我哪儿知道。”
“他之前总念叨着给我买粉钻,我以为他只是开玩笑呢。”
阮芙哪能要他这么贵重的东西,她想要珠宝首饰,她自己能买,她的丈夫能买,爸妈哥姐也能给她买。
可她跟贺逸珩就只是纯粹的朋友关系,哪能要他的东西。
“贺逸珩攒点儿钱也不容易,干嘛要给我买东西。”
阮芙立马拿起手机发消息,让他把粉钻退了卖了都行,留着这钱给自己傍身,她不要。
“因为他喜欢你。”
赵璟年深深叹了声,脸上带着一反常态的阴鸷,“怎么办小芙,我真的很想把他的眼睛剜出来,让他不要总盯着你看。”
阮芙正给贺逸珩发微信,听见他这话,猛地抬头。
“你开什么玩笑,好吓人。”
他把阮芙从软垫上拎起来,大掌掐着她的细腰,把她抱在怀里。
“小芙,我今晚很不高兴。”
赵璟年以为自己想通了,其实并没有。
他还是恨,为什么贺逸珩也能被她温暖照亮,为什么贺逸珩要一而再再而三的挑衅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