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不对啊。”
何天巳居然还认认真真地讨论了起来,“亚人不是可以变成动物么?这一变身不就知道自己是什么了?”
“从小就能变成动物的亚人是少数!”
小云像是在打量着一个异类:“像一般的建群种,就算有天赋,也都要经过殷山上先生们的教导才能顺利变身。像我这种孤儿院里头跑出来的小孩,哼,想都不要想了。”
“可你不是被送到山上来了吗?”何天巳试图鼓励他,“也许就是因为你有天赋,所以想让先生们教你变身的方法呢?”
“”
小云终于像个正常的六岁男孩那样,流露出了充满期待的天真神态。可是这种天真却转瞬即逝。
“不,才不是因为我有天赋什么的呢。”
他的声音跟着他的脑袋一起低沉下去,“他们把我送上山,是为了躲开我的爸妈。”
“你有爸妈?”何天巳又听不懂了:“那怎么还住在孤儿院里?”
“是他们先不要我的。”
小云的话,又为何天巳打开了一扇新世界的大门。
原来与人口膨胀、福利紧张的普通社会不同,低出生率、高福利的亚人社会采取了一种极为耐人寻味的政策:允许家长将亲生子女移交给政府开设的孤儿院抚养,但前提是一个月的冷静期过后,家长将永久丧失对孩子的监护权、探视权,以及年老之后的赡养权。
而那些曾经遭受过家庭暴力的孩子,也有机会脱离原生家庭,转往孤儿院等待其他家庭的领养。
小云就是这样一个被家人主动遗弃的孩子。他刚出生没多久,就被家长以“基因不符合家族期待”为由送到了孤儿院。
时隔六年,最近他的家人又找上门来想要讨回自己的孩子。院方这才将他送上山来避一避。
提起这些事,小云又肉眼可见地沮丧起来。
何天巳搞不清楚这些亚人社会的伦理道德和是是非非,他在心里叹了一口气,轻轻拍了拍小云的后背。
“大哥哥好像也没什么可以帮你的,不过大哥哥有个好朋友,可以鉴定基因的那种,你想不想试试看?”
“真的?”小云瞪大了眼睛,“可是我听说,做鉴定需要很多钱。”
“不用啊。我当时就是他给我验的,就尝了我一滴血。”
小云愕然地看着他,稍过片刻居然苦笑了起来。
“大哥哥,我们孤儿院的老师说,科学的基因鉴定可是非常非常复杂的,最快最快也需要半天时间才能够搞定。你该不会是被那个朋友骗了吧?”
说完这句话,恰好远处的上课钟声响了起来。
小云起身跳下花坛,想了想又回过头来,。只留下何天巳一个人处于半石化状态,愣愣地,若有所思。
——
下午一点,从炎池峰出发的明若星准时回到了春桐院,来认领“寄托”在这里的超龄问题儿童何天巳。
然而与他料想得不太一样,见面之后,何天巳既没有拽着他滔滔不绝、也没有大倒苦水,反而沉默寡言,实在是有点反常。
明若星虽然有点好奇,可急着赶路便也没急着询问,只是让何天巳背起登山包继续跟自己走。
两个人告别了艾先生,从后门离开春桐院,沿着一条湿滑的小路绕到了山的背 yi-n 面。
小路在一座断崖前戛然而止。断崖西北方向大约一百余米处,另一座山峰拔地而起,两峰之间以一架铁索吊桥相连,而桥下就是万丈深谷。
他们现在的任务就是过桥。
如果换做平时,过桥之前何天巳肯定会停下来作一作妖。撒娇也好、夸下海口也罢,总之是要做些什么来吸引明若星的注意。
然而眼下他却一言不发,抬脚就迈上了铁桥。
那铁桥上的锁链每一条都有成年人手臂粗细,锁链之间又铺着半寸厚的木板,照理说也该有个百把吨重。可是人一走上去,依旧是摇摇晃晃。而且越是往桥中部走,高空的空气对流就越是强烈。大风呼啸着从侧面刮来,甚至吹得人睁不开眼睛。
正常人遇到这种情况,就算不害怕也要停下来喘一口气。可是何天巳却偏偏胆大得惊人,不仅如履平地,走到半途还故意停下来,朝着谷底望了一眼。
不知道他脑袋里到底在想些什么,明若星有些担心起来,紧走两步到他身旁,一手拽着他的胳膊,就这样亦步亦趋地走完了剩下的全程。
总算平安抵达了桥的对岸,可明若星还是拽着何天巳不放手,两个人就这么一直走出了与吊桥相联的峭壁平台,进入了相对较为安全的树林子里。
树林深处有一片开阔的空地。地面上用正方形的青石板拼出了一副硕大的围棋棋盘。玄武岩与汉白玉的棋子分列其上,棋盘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