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是杖毙,那就是不需要选择行刑部位了。
马脸太监被拖出去,在一片求饶声中被乱棍打死了。
楚鹰气得脸都黑了。
接着,又换了监刑太监,这一次,老老实实按照规矩打完了剩下的杖刑。当然也是用尽了吃奶力气狠打的。
在废太子和二皇子两人中间,监刑太监当然毫不犹豫选择听从二皇子的,但也不敢违反廷杖规矩。
一百廷杖结束,魏公公整个后背、腰臀和大腿血肉模糊,惨不忍睹。
楚锋快步上前,抓住魏公公的手腕诊脉。
脉象虽虚弱紊乱,却沉稳不乱,并未出现血不归经、脏腑崩损的凶险脉象——魏公公这条命算是救下来了。
楚锋立即用亲手调配的桃花散为魏公公敷药止血。
这桃花散是外科正宗止血敛口良药,可快速止住表皮出血,杜绝创口溃烂感染。
对于大片青紫肿胀、皮肉完好却淤血深重之处,他则改用消瘀膏厚敷其上,专行活血散瘀、通络消肿之效。
钝击重伤最忌强行收口止血。
外皮血止住,内里淤血无路可散,郁结腹腔,不出三日便会化作蓄血重症,依旧难逃一死。
接着,他又让魏公公服下一碗事先准备好的复元活血汤,化解周身瘀堵,固本培元。
这时,显德帝背着手,缓步走了出来,看了一眼奄奄一息的魏公公,目光转到楚锋身上,心想,自己这儿子竟然还有这等本事,不由目光深邃起来。
楚鹰恨得牙痒痒,居然没把这死太监打死,这就是打他的脸。
皇贵妃同样目光喷火盯着楚锋,心里盘算如何把他往死里整。
显德帝望着楚锋,难得地露出一抹笑意:“朕赏罚分明,你刚才替朕按摩推拿,很是不错,说罢,想要朕赏赐你什么?”
楚锋立即跪地磕头,声音哽咽说道:“儿臣能为父皇分忧,就是儿臣最大的福分,不敢奢望赏赐。”
顿了顿,他偷眼看了看一副要吃人架势的皇贵妃母子。
他抬左手揉了揉眼睛,顿时眼泪滚滚而下,他抬着泪眼望着显德帝,带着哭腔嗡嗡地说道:
“儿臣得罪了皇贵妃娘娘和二弟,他们必然不会放过儿臣。
儿臣估计在京城没几天好活的了,只求在儿臣死于非命之后,请父皇赏儿臣一具棺木和一块墓地,不至于让儿臣暴尸荒野……”
说着,他的泪水更是如决堤一般狂流,鼻涕口水也跟着横流,十分狼狈,却也不去擦,只是望着显德帝,自顾自嚎啕大哭。
他当然没有说哭就哭的本事,是之前配药的时候配了一些微量的曼陀罗汁。
这种药汁含微量东莨菪碱,刺激眼结膜、泪腺亢奋。
他把药水抹在了左手手指上,只要用左手揉眼睛,就会催泪如泉涌。
显德帝看着楚锋哭成这样,心头一酸,叹了口气,自言自语道:
“本是同根生,相煎何太急!——锋儿,你说得没错!”
楚锋在哭,心里却在狂喜,皇帝竟然叫自己锋儿,这是被自己打动了,有门!
果然,显德帝扭头望向皇贵妃和楚鹰,说道:
“鹰儿以后不可找锋儿的麻烦,若让朕知晓你们兄弟两手足相残,无论孰是孰非、谁先动手,二人一并惩处!”
皇贵妃与楚鹰闻言皆是心头大震。
这话针对性极强,显然是皇帝刻意敲打。封死了他们明面上的寻仇之路。
二人心中满是不解,楚锋早已被废储位,皇帝为何还要刻意护持?
楚锋却是心中大喜,悬着的一颗心彻底落地。
有了皇帝这句禁令,他不必再时刻提防二人明面上的寻衅加害。
他深知明枪易躲暗箭难防,私下算计无从杜绝,但能免去明面纷争,已是极大庇护。
他当即哭着膝行上前,双手捧住皇帝的手掌,贴在自己腮边,姿态恳切,似有动容之态。
“儿臣叩谢父皇活命之恩!”
显德帝被他这般亲昵举动弄得浑身不适,翻了个白眼,抽回手掌,语气带着几分嫌弃,嘴角却藏着一丝浅淡笑意:
“都娶妻了,行事还这般稚气,真是没眼看!——还不带着魏老狗赶紧滚!”
显德帝嘴上这么说,心里却升起一丝父子柔情,许久未曾感受过这般纯粹的父子温情,一时心绪恍惚。
仿佛回到楚锋降生之时的欣喜光景。
转瞬二十余年岁月流逝,自己已然步入中年。
楚锋用右手擦了一把眼泪,磕头说道:“儿臣告退!”
说着,他掏钱请几个太监帮忙,把魏公公用软塌抬走。
显德帝也不阻止。
等他们走后,显德帝对王大伴说道:“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