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在看什么？向俊宇问。
饕餮的主头没有转过来，只是发出了一声缓慢而低沉的长鸣。
那声音在空旷的场地中回荡了片刻，被晚风推向远处。
向俊宇从这声长鸣中听到了一种不同于以往的沉稳——像是在确认某个遥远的坐标，也像是在对某个无声的回应点头。
他没有追问，只是站在饕餮身侧，一起看着暮色中宝可梦塔的轮廓逐渐融入暗蓝的夜空。
预选赛的通知是在十二月九号清晨通过联盟系统推送的。
向俊宇正在后院做晨间拉伸，口袋里的电子登记卡发出轻微的震动。他点开通知，屏幕上显示出一行简洁的信息：
预选赛第一轮日期：十二月十五日时间：上午九时场地：金陵市宝可梦塔竞技场b区对手：待定（当日抽签）
距离比赛还有不到一周，向俊宇收起登记卡，在院子里站了一会儿。
十二月的晨风带着镜湖水面的湿润，吹在脸上微微发凉。奶球从廊下走出来，站在他脚边，抬头看了他一眼。
还有六天。向俊宇说。
奶球没有说话，只是安静地站在他身边。
向俊宇在接下来的几天里调整了训练强度，不再安排高消耗的对战模拟，而是侧重于巩固已有的战术框架和保持状态的稳定性。
每天的训练量减少到平时的七成，增加了休息和恢复的时间。
他让宝可梦们有更多的时间自由活动。
十二月十四日傍晚，向俊宇独自走到了宝可梦塔广场上。
初冬的夜晚来得早，天刚擦黑广场上的照明灯就亮了起来，在雾气中投下一圈圈昏黄的光晕。
广场上的人比前几日少了一些，大多数已经回去休息了，为明天的预选赛做准备。
只有零星的几个人影还在塔基附近走动，像是和他一样在开赛前来看一眼场地。
他走到竞技场b区的入口前，入口处锁着门，透过门缝能看到里面看台的轮廓和场地地面的暗色涂层。
他站了一会儿，没有多停留，转身往回走。
回去的路上经过镜湖边，向俊宇在石栏边停了片刻。
湖面在夜色中是一片深沉的暗色，只有岸边零星的灯光在波纹中碎裂成细碎的光点。
远岸的柳树在风中轻轻摇动，光秃的枝条在夜空中画出细密而错落的剪影。
奶球在他身边坐下来，安静地望着湖面。
棉花缩成一小团绒球悬在他肩侧，偶尔轻轻晃一下。
饕餮站在稍远处的柳树下，两个头颅都微微垂着，像是已经睡去。
向俊宇在湖边站了很久，久到手指被夜风吹得有些发凉。
走吧。他轻声说。
十二月十五日清晨，金陵市难得没有起雾。
天空是一种清澈的、近乎透明的浅蓝色，像被初冬的冷空气反复涤洗过一样干净。
宝可梦塔的塔身在晨光中泛着灰白的光泽，每一道浮雕纹路都清晰可辨，塔顶的信号灯在日光中显得黯淡了一些，但依然在按着恒定的节奏闪烁着。
向俊宇出门时比预定的时间早了四十分钟。
他穿了一件深灰色的短外套，袖口束紧，背包里装着备用的伤药、能量方块和水壶。
广场上已经聚集了不少人，训练家们三三两两地站在塔基周围的空地上，有的在低声交谈，有的在独自进行最后的装备检查，有的在闭目静坐。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紧绷的、被压低的躁动，像是无数根被拉满的弦在同一片空间中等待被释放。
向俊宇穿过人群时，注意到了一些熟悉的面孔。
湖边的沈渡站在东侧台阶下，正蹲着给巨沼怪的背甲做最后的清洁，巨沼怪的尾巴在身后缓慢摆动，看起来稳重而放松。
旧道馆外的广场上那个带路卡利欧的青年坐在喷泉边沿，目光依然冷静地扫视四周。
还有那个给仙子伊布梳双马尾的女孩，站在南侧看台入口附近，仙子伊布在她脚边绕着小圈，粉色缎带在晨光中泛着柔和的光。
也在人群的边沿看到另外几个训练家，各有各的气场。
有人神色紧张地盯着登记卡反复确认，有人靠在墙边闭目养神仿佛事不关己。
一个穿着厚羽绒服、看上去不过十五六岁的男孩蹲在角落反复擦拭自己快龙的鳞片，边擦边轻声念叨着什么。
向俊宇收回目光，走进竞技场b区的入口。
b区是一座中型的室内场馆，看台大约能容纳两千人，此刻已经坐了将近一半。
场内的光线偏冷白，天花板上的灯组排列成整齐的方格，将场地中央照得如同白昼。
场地的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