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墙再高,权力再重,好像都抵不过此刻的笑语声。
他想起遥川峰的竹林,想起药峰的药香,想起三人年少时在梅林里比剑的日子,那时的风里,也藏着这样无拘无束的笑。
“说真的,寒玉。”奚落槿闹够了,理了理被风吹乱的鬓发,“你打算一直在宫里待着?遥川峰的弟子们可还等着他们的师尊回去呢。”
“等过些日子吧。”楚寒玉望着不远处的角楼,那里的飞檐挑着晨光,“晓镜吟刚稳定朝局,宫里还有些事……”
“是舍不得陛下吧?”夜清薇的声音里带着笑意,“当年你说‘练剑者当断情绝念’,现在倒成了最念情的那个。”
楚寒玉没反驳,只是伸手接住片飘落的玉兰花瓣,指尖的温度让花瓣微微发颤:“有些牵挂,断不掉,也不想断。”
傍晚的御膳房飘出的气味清淡得近乎寡淡。奚落槿看着面前的一碟青菜豆腐、一碗白粥,还有个看不出原料的素包子,漂亮的眉毛拧成了疙瘩。
“这就是陛下说的‘清淡养身’?”她用银簪戳了戳那素包子,包子皮软塌塌的,连点油星都没有,“我看是清汤寡水刮肠子!”
夜清薇端起白粥抿了一口,眉头也皱了起来:“比药峰的药汤还难喝。”
她看向侍立在一旁的宫女,“陛下为何突然要吃这些?”
宫女福了福身,声音小心翼翼:“回两位仙师,陛下说前阵子宫宴太过奢靡,有损龙体,故而下令宫中上下都改吃清淡膳食,连御膳房的厨子都换了擅长素斋的。”
“连口肉都不让吃了?”奚落槿夸张地往后一靠,“早知道这样,我还不如留在瑶月峰,至少每日有桃花糕吃。”
夜清薇放下粥碗,玉笛在指尖转了个圈:“吃不下去,还是去找楚寒玉吧。”
她想起楚寒玉宫里总备着些点心,“说不定他那里有存货。”
奚落槿眼睛一亮,立刻站起身:“我看不错!说不定陛下给咱们的楚峰主开小灶呢?”
两人往楚寒玉的“寒月宫”走,一路上都在猜测。“你说寒玉会吃什么?”
奚落槿拽着夜清薇的袖子,“总不会也是豆腐青菜吧?他那人,最受不了嘴里没味。”
“难说。”夜清薇望着远处的宫墙,“陛下现在管得严,说不定连楚寒玉也得跟着吃素。”
“那可太惨了。”奚落槿咂咂嘴,“想当年在寒月山,每次练剑结束,寒玉都要让膳房炖只烧鸡,说‘练剑耗力,需得补补’。”
她忽然压低声音,“你说,陛下会不会偷偷给寒玉送肉吃?就像当年寒玉偷偷给晓镜吟塞桂花糕那样?”
夜清薇被她逗笑了:“到了就知道了。”
转过回廊,寒月宫的宫门就在眼前。守在门口的侍卫见是她们,恭敬地放行。
刚走到殿门口,就闻到一阵浓郁的香气,不是素斋的寡淡,而是带着肉香、酒香,还有点甜腻的点心味。
奚落槿和夜清薇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惊讶。
推开殿门时,两人更是惊得下巴都快掉了——
楚寒玉正坐在窗边的桌前发呆,而桌上的景象,与她们想象中的清淡膳食简直天差地别。
中间是一盆炖得油光锃亮的红烧肘子,旁边摆着清蒸鲈鱼、酱爆鸡丁,还有几碟精致的小炒,荤素搭配得恰到好处。
角落里的食盒敞着,露出里面的桂花糕和杏仁酥,甚至还有一壶泛着琥珀光的梅子酒。
“楚寒玉!”奚落槿冲过去,手指点着那盆红烧肘子,“你这是把御膳房的荤菜都搬来了?满汉全席也不过如此吧!”
夜清薇走到桌边,拿起块桂花糕闻了闻,眉梢都挑了起来:“陛下不是下令吃清淡膳食吗?你这……”
楚寒玉这才回过神,眼神还有点茫然,像是没睡醒:“你们来了。”他指了指对面的座位,“坐。”
“别转移话题!”奚落槿拿起筷子戳了戳鲈鱼,“说,是不是陛下特意给你开的小灶?我们在那边啃素包子,你在这儿吃香的喝辣的,够不够意思啊?”
楚寒玉的脸颊微微发烫,避开她的目光:“他说……我身子还没完全好,需要补补。”
“需要补补就炖肘子?”奚落槿笑得眼睛都弯了,“我看是陛下怕你跑回寒月山,故意用美食拴着你吧!”
夜清薇拿起个杏仁酥,放在嘴里慢慢嚼着:“味道不错,还是当年遥川峰膳房的手艺。看来陛下为了讨你欢心,连厨子都换回来了。”
楚寒玉没反驳,只是拿起勺子,给她们每人盛了碗汤:“尝尝这个,乌鸡汤,补气血的。”
他看着桌上几乎没动过的菜,眼底掠过一丝复杂——晓镜吟早上让人送来的,说“师尊多吃点”,可他一个人对着满桌菜,总觉得少了点什么。
“那我们可就不客气了!”奚落槿早就饿得不行,拿起筷子就夹了块肘子,塞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