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1 章
递给晓镜吟,“把衣服脱了。”

    晓镜吟愣住了,脸颊瞬间涨红:“师尊……弟子……”

    “想什么呢?”楚寒玉没好气地敲了敲他的额头,“前日罚你时下手重了,看看伤口怎么样了。”

    他见晓镜吟依旧不动,无奈地叹了口气,语气软了下来,“难不成要我动手帮你脱?”

    晓镜吟这才反应过来,连忙背过身,解开衣袍的系带,露出后背纵横交错的伤痕。

    那些被竹鞭抽打的红痕已经变成了青紫色,有些地方甚至结了痂,在烛光下显得格外触目惊心。

    楚寒玉拿着瓷瓶的手指微微收紧,眼底闪过一丝心疼和自责。

    他倒出一些淡黄色的药膏,指尖沾着药膏,轻轻覆在晓镜吟的伤口上。

    药膏带着清凉的触感,瞬间缓解了伤口的灼痛,却让晓镜吟的身体微微一颤。

    “疼吗?”楚寒玉的动作放得更轻,指尖小心翼翼地避开结痂的地方。

    “不疼。”晓镜吟摇摇头,声音有些沙哑,“师尊的药膏很管用。”

    楚寒玉没说话,只是专注地涂抹着药膏。

    烛光下,他的侧脸显得格外柔和,长长的睫毛垂下,遮住了眼底的情绪。

    指尖的温度透过药膏传来,带着令人安心的暖意,让晓镜吟紧绷的身体渐渐放松下来。

    “前日在膳堂外……”楚寒玉忽然开口,声音低沉,“是我太急躁了。”

    晓镜吟愣住了,没想到师尊会主动提起那日的事:“师尊没有错,是弟子不好,惹您生气。”

    “你没错。”楚寒玉打断他,指尖在他背上的伤痕处轻轻停顿,“是我……是我心结难消。”

    他低声叹了口气,像是在自言自语,“明明知道你是为我好,却偏偏控制不住脾气,看到你对我好,就怕自己会沉溺其中……”

    晓镜吟的心猛地一跳,后背的伤口仿佛不再疼痛,只剩下师尊指尖的温热和那句没说完的话。

    他想问楚寒玉沉溺什么,却又不敢开口,只能静静地听着。

    楚寒玉继续涂抹着药膏,动作轻柔得像是在对待稀世珍宝。“你从极北冰原回来那天,我其实醒了很久了。”

    他的声音很轻,像是怕惊扰了什么,“听到你在门外叫我,我心里……很高兴,却又怕见你,怕看到你为我受苦的样子,怕自己会忍不住……”

    他又停住了话头,只是默默地涂药。

    晓镜吟能感觉到他指尖的颤抖,能听到他压抑的呼吸声,能猜到他没说出口的话。

    原来师尊的严厉和责罚,都是因为深藏的在意;原来那些冰冷的话语背后,藏着这么多的挣扎和不安。

    “药膏涂好了。”楚寒玉收回手,将瓷瓶放在桌上,“这几日别练太狠,伤口不能沾水。”

    他别过脸,耳根微微泛红,“衣服穿上吧。”

    晓镜吟默默地系好衣袍,转身时看到楚寒玉正看着窗外的月色,侧脸在烛光中显得格外柔和,却又带着一丝落寞。

    他忽然鼓起勇气,轻声说道:“师尊,弟子明白您的心意。无论您是严厉还是温柔,弟子都在。”

    楚寒玉的身体微微一僵,没有回头,只是声音低低地应了一声:“嗯。”

    两人一时无话,只有窗外的虫鸣和晚风拂竹的声音。

    烛光在墙上投下两人的影子,安静而温馨。

    晓镜吟看着楚寒玉苍白的侧脸,忽然觉得那些伤痛和责罚都变得微不足道,只要能这样陪在师尊身边,就已足够。

    “时候不早了,你回去休息吧。”楚寒玉终于开口,声音恢复了惯常的清冷,却掩不住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

    晓镜吟起身行礼:“弟子告退,师尊也早些休息。”

    他走到门口时,又停下脚步,回头说道,“师尊,明日的桂花糕,弟子还会给您送来。”

    楚寒玉没有回头,只是轻轻“嗯”了一声。晓镜吟看着他的背影,笑了笑,轻轻带上了竹门。

    幽篁舍内,楚寒玉看着紧闭的竹门,拿起桌上的瓷瓶,指尖摩挲着冰凉的瓶身。

    烛光下,他的嘴角缓缓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低声自言自语:“混账东西……明明是想罚你,却偏偏忍不住心疼……”

    窗外的月色愈发温柔,透过竹窗洒在软榻上,将楚寒玉的身影笼罩在一片银辉中。

    桌上的桂花糕还剩大半,散发着甜糯的香气,与药膏的清香交织在一起,弥漫在空气中,久久不散。

    遥川峰的夜色格外宁静,练剑场上的青石渐渐冷却,竹林里的虫鸣渐渐稀疏,只有幽篁舍的烛火还亮着,映照着那份深藏心底的温柔与牵挂。

    或许未来还有更多的挣扎和考验,但此刻,月光为证,药香为凭,那些未曾说出口的心意,已在彼此心中悄然生根发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