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寒玉却突然头痛欲裂,双手抱头蹲下身。他看见记忆碎片在眼前闪过:
白衣男子持剑立于云端,身姿卓然,衣袂飘飘;
少年晓镜吟缠着那人教剑,眼神中满是崇拜与依赖;
还有漫天血光中坠落的清霜剑,剑身上的霜纹仿佛在诉说着无尽的悲伤。
人群中突然传来骚动,三皇子带着侍卫闯了进来。
他上下打量着楚寒玉,嘴角挂着嘲讽的笑:“皇兄从哪捡来的野孩子?莫不是想培养个傀儡?”
晓镜吟脸色一沉,正要开口,楚寒玉却缓缓站起。
恍惚间,晓镜吟眼前浮现出楚寒玉生前清冷出尘的脸,那是记忆中师尊执掌遥川峰时的模样,与眼前孩童的面容渐渐重叠。
此刻孩童稚嫩的脸上虽仍带着婴儿肥,却浮现出不符合年龄的冷静,他盯着三皇子腰间的佩剑,那剑柄上的纹路竟与昨夜窗外黑影的爪印相似。
“你的剑,为何会有魔气?”
楚寒玉的声音清脆,却让在场众人浑身发冷。
三皇子脸色骤变,猛地抽出佩剑:“胡说八道!”
剑刃出鞘的瞬间,一股阴邪之气弥漫开来,竹梢上的露珠瞬间凝结成冰。
只见剑身刻满诡异的符文,黑雾顺着剑尖流淌,所过之处,青竹纷纷枯萎。
晓镜吟护在楚寒玉身前,长剑出鞘:“三弟,你可知自己在做什么?”
三皇子突然癫狂大笑:“做什么?当然是完成十年前未竟之事!楚寒玉,就算你转世重生又如何,这一次,我定要让你魂飞魄散!”
随着话音落下,三皇子身后的侍卫们同时抽出武器,身上泛起诡异的黑光,赫然是被魔化的征兆。
楚寒玉在晓镜吟身后,小手紧紧抓住他的衣摆。
尽管害怕,他的眼神却异常坚定。
他能感觉到,三皇子身上的气息与害死父母的黑影息息相关。
“阿爹阿娘就是被你们害死的!”楚寒玉愤怒地大喊,声音在竹林间回荡。
就在局势一触即发之际,遥川峰的弟子们纷纷拔剑,将楚寒玉和晓镜吟护在中央。
为首的大弟子怒喝道:“三皇子,竟敢在遥川峰驻地撒野!”
双方剑拔弩张,空气中的剑意与魔气激烈碰撞,竹叶被无形的力量绞碎,纷纷扬扬地飘落。
晓镜吟带着楚寒玉踏入幽篁舍时,三皇子的叫嚣还在耳边回荡。
屋内檀香袅袅,混着剑器特有的寒冽扑面而来,让人精神一振。
正中央的剑匣泛着幽幽蓝光,仿佛有生命一般,在见到楚寒玉的瞬间微微震颤。
当晓镜吟双手捧着清霜剑走出时,剑身寒光乍现,与他腰间玉佩同时泛起流光,整个房间都被照亮。
楚寒玉瞳孔骤缩——这把剑,竟与他昨夜梦中斩杀妖魔的武器一模一样。
一种强烈的归属感涌上心头,仿佛这把剑本就该属于他。
“握住它。”
晓镜吟的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单膝跪地,双手将剑奉上
“这是属于你的东西。”
楚寒玉伸出手,指尖触及剑柄的瞬间,剧痛如潮水般袭来。
十年前的画面汹涌而至:魔尊突袭遥川峰,天地变色,妖风阵阵;
他为护弟子以身为剑,清霜剑贯穿自己的胸膛,鲜血染红了白衣;
晓镜吟抱着他逐渐透明的身体崩溃嘶吼,泪水滴落在他脸上;
还有轮回转世前,他将一缕残魂注入玉佩的决绝......更有画面显示,三皇子十年前就与魔尊势力勾结,暗中策划了对遥川峰的偷袭,而楚寒玉父母意外获得了能揭露阴谋的关键线索,才招致杀身之祸。
灵力在经脉中奔腾,如脱缰野马般不受控制。
孩童的骨骼发出一连串爆豆般的脆响,身形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节节拔高。
原本松垮的粗布麻衣寸寸崩裂,月白广袖长袍自碎裂的布料中生长而出,暗绣的云纹随着灵力流转若隐若现。
眉间朱砂痣绽放出妖异红光,照亮他逐渐蜕变的面容——圆润的婴儿肥迅速消退,取而代之的是棱角分明的轮廓,剑眉星目,高挺鼻梁,紧抿的薄唇带着与生俱来的威严,正是他生前威震八荒的模样。
曾经稚嫩的孩童气息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遥川峰师尊独有的清冷与肃杀。
当楚寒玉重新睁开眼时,清霜剑发出龙吟,剑身上的霜纹与他眼底的寒光交相辉映。
他轻轻挥剑,一道剑气划过,不远处的石桌上瞬间结满冰霜。
“师尊!”
晓镜吟单膝跪地,声音发颤,眼中满是激动与敬畏。
十年夙愿得偿,可面对恢复生前样貌与记忆的楚寒玉,那份敬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