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寒玉是被窗外叽叽喳喳的鸟鸣吵醒的,他睁开眼时,只觉得肩头有些沉,侧头一看,才发现晓镜吟正蜷缩在他身侧,脑袋轻轻靠在他的肩窝,呼吸均匀,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出一小片阴影,像只安静的小兽。
他愣了愣,才想起昨夜入睡前,晓镜吟担心他夜里伤口复发,执意要在床边守着,后来许是实在困倦,就趴在床边睡着了。
他看着晓镜吟睡得安稳的模样,眼底的清冷稍稍褪去,指尖悬在他的发顶,犹豫了片刻,终究还是轻轻收回,小心翼翼地想要起身,生怕惊扰了他。
可刚动了动胳膊,门外就传来“吱呀”一声轻响,紧接着,两道身影径直走了进来——夜清薇手里还捏着个刚从楼下买的糖糕,嘴里叼着半块,含糊不清地说着“寒玉应该醒了吧”;
奚落槿则端着个瓷碗,里面盛着些刚温好的蜜水,显然是打算过来叫两人下楼吃早饭。
两人刚迈进门槛,目光就落在了床上,当看清楚寒玉和晓镜吟同卧一榻的模样时,夜清薇嘴里的糖糕“啪嗒”一声掉在了地上,奚落槿手里的瓷碗也晃了晃,差点泼洒出来。
“你们两个……睡在一起?”夜清薇瞪大了眼睛,声音都拔高了几分,下意识地伸手捂住了嘴,“不是,寒玉,你不是最不喜欢和别人睡一张床吗?以前在寒月山时,就算寝室再小,你也得在中间隔个屏风,连我和落槿靠近你的床都要被你赶出去!”
她心里暗自嘀咕,虽说知道楚寒玉和晓镜吟早就成过亲,可按楚寒玉那清冷孤僻的性子,别说同床共枕,就是让别人碰一下他的东西,他都能脸色冷半天,如今这模样,实在是超出了她的认知。
楚寒玉原本还想趁着晓镜吟没醒,悄悄把他挪回旁边的床上,被两人这么一闹,动作瞬间顿住,脸色也沉了下来。
他刚睡醒时嗓音还带着点沙哑,此刻却透着明显的怒气:“谁让你们不敲门就进来的?”
说话间,他已经快速起身,顺手拉过床边的外袍挡在身前——方才为了方便,他只穿了件里衣,此刻被两人撞个正着,脸色愈发难看。“我正在换衣服,给我出去!”
夜清薇这才注意到楚寒玉只穿了里衣,脸颊微微一红,却还是嘴硬道:“哎呀,多大点事,我们三个小时候在寒月山住一个寝室,换衣服时该看的不该看的不都看到了?你还害羞不成?”
“就是就是,”奚落槿也跟着附和,眼睛却不自觉地往床上瞟了一眼,见晓镜吟还没醒,悄悄拉了拉夜清薇的袖子,“好了好了,我们先出去,让他换衣服。”
可楚寒玉显然没打算就这么放过她们,他眉头紧锁,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强硬:“都出去!包括他!”他抬手指了指还在睡梦中的晓镜吟,显然是被这突如其来的打扰惹恼了。
晓镜吟本就睡得不沉,被几人的对话吵醒,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刚想说些什么,就对上楚寒玉冷冽的目光,只好讪讪地起身,跟着夜清薇和奚落槿一起退出了房间,临走前还不忘回头看了一眼,小声对楚寒玉说:“师尊,我在楼下等你。”
房门被轻轻带上,房间里终于恢复了安静。
楚寒玉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火气,快速换上月白的常服,又简单整理了一下头发,才推门下楼。
一楼的大堂里已经坐了不少客人,大多是来往的行商和赶路的旅人,空气中弥漫着食物的香气。
晓镜吟、夜清薇和奚落槿坐在靠窗的一张桌子旁,桌上已经摆好了几样早点:冒着热气的小笼包、外皮焦脆的麻圆、金黄的油条,还有几碗颤巍巍的豆腐花。
看到楚寒玉下来,晓镜吟连忙站起身,给他拉开身边的椅子:“师尊,坐这里。”
楚寒玉点点头,在椅子上坐下,目光扫过桌上的早点,最终落在了自己面前那碗豆腐花上。
碗里的豆腐花洁白细嫩,上面撒着一层白糖,还浇了少许桂花蜜,甜香扑鼻。
可他却皱了皱眉,手指无意识地敲着桌面,陷入了沉默。
晓镜吟坐在他身边,察觉到他的异样,轻声问道:“师尊,怎么了?是不是这些早点不合胃口?”
一旁的奚落槿咬了一口麻圆,含糊不清地说:“他哪是不合胃口,是这豆腐花的口味不对。寒玉是豫章人,豫章那边的人爱吃咸豆腐花,撒点葱花、榨菜,再浇上点酱汁,我们就爱这甜滋滋的。”
晓镜吟恍然大悟,连忙对一旁的店小二喊道:“店家,再来一碗咸豆腐花,多放些葱花和榨菜!”
店小二应了一声,转身去了后厨。
奚落槿看了看楚寒玉面前那碗没动过的甜豆腐花,又看了看夜清薇,眼睛一转,笑着说:“这碗甜的也不能浪费,清薇,给你吃吧?你不是最爱吃甜豆腐花了吗?”
夜清薇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