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军部那边,我让厉尘渊暂代你的军团长职务。他年轻,但能力够,你带了他这么多年,也该让他独当一面了。”
“第一舰队交给穆深。他虽然不如他父亲,但在军部历练了这么多年,资历够了。”
“后勤那边,让常万里来接手。他在后勤系统干了二十年,熟悉业务,不会出乱子。”
她念完,合上文件,看着沈青岚。
“你有异议?”
沈青岚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她想起自己从军三十二年,从少尉到上将,每一步都是踩着血与火走过来的。
她打过三次星际战役,指挥过十七场大型会战,亲手把南衡的军力从星际第三提升到并列第一。
她在军部的威望,不是靠谁的提拔,是靠一场一场硬仗打出来的。
现在,雌皇轻飘飘地几句话,就把她三十年的心血交到了别人手里。
呵,这就是雌皇的手腕。
不动刀兵,不动声色,三言两语便剥了一个帝国上将三十年的功勋与权柄。
沈青岚站在原地,想要辩驳、求情、或是陈述功绩,但最终什么都没说出来。
因为她清楚,雌皇说的每一个字都是事实。
她把南衡最锋利的剑折断了,亲手扔给了敌人。
沈青岚深吸一口气,垂下眼睫。
“臣,没有异议。谢陛下体恤。”
雌皇看着她,目光里多了一丝满意。
“嗯。你回去好好休息。等你缓过来了,我再给你安排新的职务。”
“青岚,砚霜的事,是你亲手推到东昀去的。这件事,从南衡的福因变成了祸果。你必须想办法解决。”
沈青岚抬起头,看着雌皇。
“人,必须除掉。”
“陛下是说——”
“我说什么了?”雌皇勾起唇角,笑意森然,“人到了东昀,那就是东昀的人。我能做什么?”
她俯下身,凑近沈青岚耳畔,“但总有些意外,是东昀自己拦不住的。”
“青岚,你明白吗?”
沈青岚垂眸,沉默三秒。
“臣……明白。”
“去吧。”
-
沈青岚从罗曼斯城堡出来的时候,绛河星的夜风裹着寒意扑面而来。
她站在台阶上,仰头看了一眼满天星斗,深深吸了口气。
悬浮车停在台阶下,司机拉开车门,她坐进去,闭上眼睛。
车从城堡驶向沈家大宅,一路无声。
抵达的时候,已经将近凌晨。
沈家大宅的灯还亮着,那从门缝里透出来的暖黄色灯光,在这深夜里有种说不出的刺眼。
沈青岚推开门,大厅里的景象让她眼皮一跳。
她刚认回家的亲生女儿沈晚晚正站在大厅中央,被一堆衣服围住了。
地上、沙发上、茶几上,铺满了各式各样的礼服、裙子、外套。
有纯白的公主裙,有镶钻的晚礼服,有蕾丝的日常裙,有薄纱的披肩,有毛绒的斗篷。花花绿绿的,堆得像一座小山。
几个佣人跪在地上,手里捧着衣服,举得高高的,等着沈晚晚挑选。
沈晚晚站在那堆衣服中间,穿着一件淡粉色的纱裙,裙摆蓬蓬的,腰上系着一条镶珍珠的腰带。
她对着落地镜转了一圈,裙摆飘起来,露出白皙的小腿。
她歪着头,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嘴角挂着甜甜的笑。
“这件好看吗?尘渊哥哥会不会喜欢?”
旁边的佣人连忙点头:“好看好看。厉少将一定会喜欢的。”
沈晚晚又转了一圈,裙摆飘得更高了。
“那这件呢?这件是浅蓝色的,尘渊哥哥说过他喜欢浅蓝色。”
另一个佣人接话:“浅蓝色衬小姐的肤色。”
沈晚晚满意地笑了笑,又拿起一件白色的披肩,搭在肩上,对着镜子左看右看。
“这件披肩呢?会不会太素了?”
“不会不会。小姐穿什么都好看。”
沈晚晚笑得更甜了,眼睛弯成两道月牙。
她放下披肩,又拿起一件镶钻的晚礼服,在身上比划了一下。
“这件是留着见季川哥哥和岁聿哥哥的。他们从北辰来,穿的应该都很正式,我不能太随意。”
佣人连连点头:“小姐想得周到。”
沈晚晚把晚礼服举到眼前,仔细端详了一下领口的镶钻,眉头微微蹙起。
“这个领口会不会太低了?季川哥哥会不会觉得我不够端庄?”
“不会的。现在的礼服都这样,北辰那边比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