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扫了一眼房间里的情况,目光在谢遇身上停了一瞬,眉头皱了一下,没说什么。
“沈女士?我是首都警署重案组组长方峥。您需要跟我回警署做个笔录,了解一下情况。”
“好。”
方峥又看了一眼谢遇,“带走。”
两个警员上前,把谢遇从墙角的地上拽起来。
一副银白色的能量锁链套上他的脖颈,咔哒一声锁死。
双手被拉到身后,能量镣铐扣上手腕,又在他脚踝上扣了一副。
谢遇低着头,看着自己手腕上那副银白色的镣铐,像是这时候才终于清醒过来。
他慢慢抬起头,目光越过那两个押着他的警员,落在沈砚霜脸上。
她站在窗边,她眼中的寒意冰冷彻骨,像淬了霜的刀锋。
谢遇的瞳孔微微缩了一下。
不,不是这样的。
梦里不是这样的。
梦里这个雌性看他的眼神,是热的。
她总是那样滚烫地看着他,眼神里带着一种近乎卑微的期待。
她会对他说很多话,说他的眉眼好看,说他的精神体威风,说他值得这世上最好的一切。
尽管他从不回应她。
可她还是追着他。
在梦里,她追了他很久很久。
那些梦境是从三个多月前开始的。
起初只是零星的碎片——一张脸,一个背影,一句听不清的话。
他以为是精神力暴动产生的幻觉,没有在意。
可那些碎片越来越多,越来越完整,渐渐拼凑出一个完整的梦境。
在梦里,他是一个很混蛋的人。
他冷漠、疏离、拒人千里,从不对那个雌性说一句软话。
可那个雌性还是那样看着他,用那双漂亮的眼睛,盛满了光。
他觉得很荒唐。
他这样的人,连亲生母亲都不愿意多看他一眼,怎么会有雌性对他那样好?
可梦重复了太多次,他开始信了。
他开始在每一次入睡前期待那个梦境,开始在心里描摹那张脸,开始在醒来之后反复回味那些画面。
他知道自己疯了。
一个从没见过面的雌性,凭什么让他念念不忘?
可他就是忘不掉。
她的眉眼,她的笑,她说话时微微上扬的尾音,像藤蔓一样缠进他的骨头里,怎么也拔不出来。
直到那天,在天璇星那家餐厅门口,他看见了她。
她站在旋转门前,穿着一件驼色的裹身裙,头发挽成松散的低髻,耳垂上的珍珠在灯光下轻轻晃动。
她比梦里更好看。
可她的眼神,和梦里不一样。
梦里她会对他笑,会对他撒娇,会追着他跑。
可现实里她看他的目光那样冷,像隔着一层永远化不开的霜。
他的心脏在那个瞬间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攥住了。
疼,疼得他差点没站稳。
他不明白。
同样的脸,同样的声音,同样的雌性,为什么梦境和现实如此不同?
他更不明白的是,为什么她的冷让他比梦境里的热更心动。
那天去应聘保镖,她只是试探着对他说:“要你做一个供人肉体享乐的玩物,你愿意吗?”
他几乎想都不想就点了头。
后来他听到了一些些神秘的声音。
它们在他的脑海里窃窃私语,说那个叫沈砚霜雌性爱惨了他,说只要他将自己献给她,就能得到她的安抚。
他信了。
所以他来了。
他查了沈砚霜的行程,知道她要来景华星,提前潜入酒店,在这间房间里等了一整天。
发热期来得比他预想的更猛烈。
精神力暴动和发热期叠加,他的理智在崩塌。
当那股冷香终于出现在门缝中时,他已分不清现实与梦境的边界。
他扑上去,抱住了她,像溺水者抱住最后一块浮木。
可直到被捕的这一刻,他才真正看清现实——
她不是梦里的那个人。
梦里的她会哭、会笑、会不管不顾地扑进他怀里。
而眼前这个雌性,冷静得可怕。
枪口抵在他腰侧时,连眼睛都没眨一下。
没有什么雌性爱他。
没有什么救赎在等他。
他从头到尾都是一个人,无人问津,无人救赎。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脖子上那圈银白色的能量锁链,发出一声极轻极涩的笑。
锁链冰凉,贴在滚烫的皮肤上,像某种嘲讽。
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