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就把空调调低。”
“调低了我冷。”
沈砚霜懒得理他,把座椅放平,拍了拍自己的腿。
“躺过来。”
江逐云心中暗喜,连忙从副驾驶座上起身,在她身边躺下来,后脑勺枕在她腿上。
座椅放平之后空间很宽敞,他整个人舒展开来,浴袍的下摆散开,露出一截劲瘦的腰身。
沈砚霜低头看着他。
他的伤势基本上已经好得差不多了,只是人还虚着,眼底有些青黑。
她开始对他进行精神力疏导,修复他濒临崩溃的精神图景。
她的治愈异能像一条温暖的河流,从裂谷最深处开始流淌。
所过之处,崩塌的冰川重新凝固,肆虐的雪暴渐渐平息,裂谷的边缘开始愈合。
江逐云闭上眼睛,眉头慢慢舒展开来。
他能感觉到那股温暖的力量在他精神核深处游走,像一只温柔的手,抚平那些暴动的能量波纹。
“砚霜。”
“嗯。”
“你怎么会的治愈系异能?”
沈砚霜的手指在他太阳穴上轻轻按揉,浅绿色的光从指尖渗进去,沿着他的精神力脉络缓缓流淌。
“你不在的这些天,发生了很多事,一时间也说不清楚,以后再告诉你。”
“先说说你吧。北冕星是无国界地带,你怎么出来采个水母,会碰到沈明玺那群疯狗?”
江逐云沉默了一会儿,喉结滚动了一下。
“大前天,我采集完最后一批荧光水母,准备拿去南衡边境的市场售卖。那边收购价高,比东昀高出一倍还多。”
“我刚登陆南衡的边境星域,就被发现了。沈明玺不知道从哪儿得到的消息,亲自带了十几艘船来堵我。”
他的嘴角扯了一下,露出一个苦涩的笑。
“我本来可以跑的。那艘船你改装过,速度比他们的快。可我想着,跑得了这次跑不了下次。沈明玺既然盯上我了,我躲到哪儿他都会追。”
“不如把他引到北冕星来,在这里把他解决掉。”
“无国界地带,没有法律,没有规则。杀了他,毁尸灭迹,沈家查不到你头上。”
沈砚霜的手指顿了一下。
“你以自己为饵?”
“嗯。”江逐云说,“沈明玺想抓我,因为他觉得我知道你的下落。只要我还在跑,他就会一直追。”
“我在北冕星跟他周旋了将近三天。”
“第一天我打掉了他的七艘僚舰,第二天他包围了我,第三天……”
“第三天我以为我撑不过去了,没想到你来找我了。”
沈砚霜的掌心悬在他胸口上方,那团浅绿色的光晕还在缓慢地旋转。
她没有说话,但他能感觉到她的手指在微微发抖。
“砚霜。”
“嗯。”
“对不起。”
沈砚霜没接这句话,默不作声地给他做疏导。
过了很久,江逐云才解释说:“砚霜,荧光水母的收购价格南衡那边给得最高。”
“一公斤黏液,南衡的收购价是80万星币。东昀只有30万,北辰和西晏更低,25万左右。”
“之所以差别这么大,是因为南衡的雌性最多。”
“全星际的雌性,南衡占了将近一半。荧光水母的黏液是顶级美容产品的核心原料,在南衡根本不愁卖。”
沈砚霜的手停了下来。
“所以你明知道自己被南衡通缉,还要往那儿跑?”
“我想着……如果能在南衡卖掉这批货,就能一次性还清地下钱庄的债务,还能剩几百万。你就不用再为钱发愁了,陆执的医疗费也够了,我们也能……”
“够了。”
沈砚霜打断他,眼底的冷意像淬了冰。
她把掌心从他头顶移开,那团淡金色的光晕随着她的手势消散在空气中。
江逐云感觉到那股温热的暖流突然中断,整个人从那种舒适的松弛感里被拽了出来。
他睁开眼,仰着脸看她。
“江逐云,你是蠢还是傻?”
江逐云抿了抿唇,没吭声。
“那点溢价的利益,值得你拿命去赌?你知不知道,你要是死在南衡,那些钱对我来说有什么意义?”
“钱少挣一点有什么关系?平安回来,总还是有办法补上那些缺口的,不是吗?”
江逐云张了张嘴,声音闷在喉咙里。
“你说得对。”
“是我太心急了。”
沈砚霜越说越窝火,眼眶慢慢红了。
“你知不知道,这些天我收不到你的消息,我有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