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砚霜站在恒温箱前面,双手撑在箱体边缘,一直守着。
她的后背在冒冷汗,分娩服被汗浸湿了一小块,贴在皮肤上,凉丝丝的。
她的膝盖有点发软,小腿的肌肉在轻轻颤抖,产后不到一个小时就下床站立,身体还没有恢复过来。
她的目光死死盯着恒温箱里那个小小的白色身影,一刻都不敢移开。
助产机器人又滑过来,机械臂里夹着一块温热的毛巾,轻轻敷在她后颈上。
“沈女士,您太紧张了。您看您,额头全是汗。”
沈砚霜没理它。
“沈女士,您坐下来等吧。站着多累。”
沈砚霜还是没理它。
助产机器人叹了口气,把角落里那把椅子推过来,放在恒温箱旁边。
“至少坐一会儿。您这样站下去,等宝宝化形了,您先累倒了。”
沈砚霜犹豫了一下,慢慢在椅子上坐下来。
她的眼睛还是盯着恒温箱,一秒都没有离开过。
恒温箱里的计时器跳到了45分钟。
小狼崽醒了。
它打了个哈欠,嘴巴张得圆圆的,露出粉色的牙床和几颗米粒大小的乳牙。
打完哈欠,它翻了个身,四肢撑着毛毡站起来,摇摇晃晃地走了几步,鼻头贴着箱壁嗅了嗅,又走回来。
它走到恒温箱的角落,低头嗅了嗅毛毡,转了两圈,蹲下来,在毛毡上尿了一小滩。
尿完了,它用后腿刨了刨毛毡,把尿渍盖住,转身走了。
助产机器人看着这一幕,笑脸弯成了月牙。
“沈女士,您看,她多聪明。这么小就知道掩埋排泄物了,这是狼族的天性,也是智力发育良好的表现。”
沈砚霜嘴角弯了一下,那点弧度还没来得及展开,又收回去了。
智力发育良好又怎样?
幼兽也有智力发育良好的。
她见过那些被豢养的幼兽,有的比幼儿还聪明,能听懂指令,能完成复杂的任务,甚至能跟人类进行简单的互动。
但它们不会化形。
它们永远被困在兽的形态里,一辈子都变不成人。
助产机器人看出了她的焦虑,又开始找话说。
“沈女士,您知道吗?我们医院上个月接生了一个宝宝,出生的时候也是幼兽形态,把父母急得不行。结果您猜怎么着?出生后第58个小时,突然就化形了,还是个A级精神力的幼儿。他妈妈当时就哭了,抱着他亲了又亲。”
沈砚霜没接话。
助产机器人又说:“还有一对夫妻,生了三个,三个都是幼兽。第四个的时候,他们都不抱希望了,结果您猜怎么着?出生后第12个小时就化形了,S级精神力。他爸爸当场就给医院捐了一栋楼。”
沈砚霜还是没接话。
助产机器人的显示屏上露出一个无奈的表情。
它想了想,从恒温箱的储物格里又拿出一样东西。
是一个圆形的小型音乐播放器,外壳是浅蓝色的,上面画着卡通动物。
它按下播放键,一段旋律轻快的儿歌从播放器里流淌出来,节奏欢快,带着清脆的铃铛声。
恒温箱里的小狼崽听见音乐,耳朵竖了起来。
它歪着头,辨认出声音的来源后,就站起身,摇摇晃晃地走向播放器,鼻头贴在恒温箱的箱壁上,对着那个方向嗅了嗅。
它的尾巴竖起来,轻轻摇了两下。
沈砚霜看着它那副样子,嘴角弯了一下。
助产机器人看见她的笑容,显示屏上的笑脸也大了几分。
“沈女士,您笑起来真好看。您应该多笑笑。”
沈砚霜的笑容又收回去了。
她盯着恒温箱里的计时器,只感觉度秒如年。
50分钟。
52分钟。
55分钟。
58分钟。
60分钟。
“时间到了。”她说。
助产机器人走过来,看了一眼恒温箱上的计时器。
“是的,沈女士。满一个小时了。”
沈砚霜站起来,膝盖有点发软,她撑着恒温箱的边缘站稳了。
“检测。现在。”
助产机器人把恒温箱的盖子打开,机械臂伸进去,轻轻托起小狼崽。
小狼崽被从睡梦中惊醒,四肢在空中划拉了几下,发出细弱的叫声。
助产机器人把它放在旁边一台银白色的仪器上。
仪器的外壳上印着几个字:“灵基觉醒仪”。
助产机器人的机械臂在小狼崽身上固定了几个感应贴片。
“沈女士,请您退后一点。”
沈砚霜往后